他也会拥有。
可是他错了。
小说只是小说。
他并没有资格嫌弃陈硕背信弃义,其实他和陈硕没有什麽不同,背叛自己的家族,忤逆疼爱自己的父亲,未婚先孕,休学産子,固执己见,远赴他乡,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他的19岁,比常人混蛋许多。
被丈夫辜负,被儿子憎恨的下场是他该得的。
他邵逸青不叫冤。
从没叫过冤。
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叫冤。
·
十二点的盛氏大楼灯火通明。
疲惫了一天的员工已在靠咖啡续命,赶不完的工程只有熬夜去赶,在生存面前,负荷的身体还在超载运行。
盛嘉裕把脱下的实验服放在了车里,他打算带回家清洗,途径集团大楼,得知他哥还没走,进去探望了一番。
盛廷舟并没有在忙,盛嘉裕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口眺望,或者说是发呆。
“哥,”盛嘉裕走了进来,“还没走?”
盛嘉裕相貌文雅秀气,一身知识分子的味道,脸庞犀利,但五官柔和,看上去总比盛廷舟多了那麽点人情味。
“没有,”盛廷舟心不在焉,“你怎麽这麽晚?”
盛嘉裕说:“有个小细节没弄好,在实验室多待了一会。”
“电子笔的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盛嘉裕笃定地说:“这个月末就能上市。”
“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是你在立新的第一份成绩单。”
盛嘉裕点点头:“嗯,我会反复检查的。”
盛廷舟没再说话,他沉默了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捞过一边的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盛嘉裕看见了,保持安静。
电话拨通以後,盛廷舟对那头的人发号施令:“把登陆时间提上日程,不要15号了,就明天。”
对方道:“盛总,这个已经定了啊,宾客都已经收到通知了,明天……太快了,现在通知肯定是来不及的。”
“那就後天,再者大後天,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发通知,保证在这周之内能登陆。”盛廷舟说完挂了,根本就不给对方商量的机会。
盛嘉裕站在一边看着,盛家有个游轮观摩活动在这个月,电话里盛廷舟的话估计跟这个活动相关,他知道他哥做事一向稳妥,但并不激进,可这个安排……
盛嘉裕说:“如果从今天晚上开始发更时通知,上百个人最迟也得後天才能发完。”不是一键通知的东西,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待人之道上难免多有讲究。
“那就後天。”盛廷舟抵着身後的椅子,神色并不清晰。
“这样着急的更时後果您知道的,会导致一部分人无法及时到场。”
“试试看呢?”盛廷舟穿透力十足的目光,看向盛嘉裕,“我就说是明天登陆,游轮上都不会少一个人。”
盛嘉裕皱起了眉头:“哥,咱们现在确实是一家独大了,但也不要太欺负人,这不是生存的长久之道,灵锐怎麽倒台的您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盛廷舟知道,却并不打算听劝:“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盛嘉裕知道盛廷舟从来不是这麽不讲理的人,相反,外面的人都说他哥狠,不是什麽好东西,但盛嘉裕却都知道他哥是做事讲理的,是待人有道的,今天这个事必然有猫腻。
他不解道:“是出了什麽问题吗?”
“没有。”盛廷舟却说。
那是为什麽?盛嘉裕也不知道怎麽问了。
盛廷舟站起来,拎起车钥匙,将外衣搭在胳膊上,路过盛嘉裕时说:“别想了,带你吃饭。”
盛嘉裕木然:“……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小时候带你吃的少了?”
盛嘉裕理亏。
这时盛廷舟又说:“顺便跟你聊聊高燕京向我申请登船的事。”
“别让他去!”
盛廷舟站在门前,穿上了西装外套,没理会,把盛嘉裕的激动晾在风里,他就这麽走了。
盛嘉裕只得硬着头皮追上去,管他有没有这个习惯的,他知道今晚这夜宵都必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