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江月白的愠怒和不耐烦,沈明煦贴近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江月白放下手机,“快吃吧乐乐。”
“快吃吧”三个字其实就已经足够,加上名字反倒显得赘余,像写作文故意凑字数那样生硬。
江月白确实是故意的。
话毕,她给沈明煦夹了一筷子豉汁蒸排骨,顺便剜了孟枕溪一眼,意思是“敢这么喊你就死定了”。
孟枕溪脖子一缩,很没骨气地把到嘴边的“乐乐”咽了回去。
不喊就不喊!
都多大人了,还对朋友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连称呼都要管,是不是以后沈乐谈恋爱也要横插一脚?
像电视里的坏女人,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
孟枕溪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在江月白面前大放厥词。
江月白看沈乐像是饿了很久的老虎看着肉骨头一样,谁要是敢觊觎,绝对会被咬死。
小命只有一条,她可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在老虎头上拔毛。
孟枕溪对江月白讪讪一笑,而后转向沈明煦:“沈乐你快吃!”
说完也想给人家夹菜,结果被江月白瞪回来,一筷子牛排兜了个圈回到自己碗里。
好生气!
可是没办法。
十五岁的江月白想和沈明煦穿情侣装,于是美其名曰送沈明煦新衣服,其实送的都是自己的同款,每回出门,都让沈明煦和她穿一样的,把跟她们同行的孟枕溪衬得像个外人。
孟枕溪当然不愿意被边缘化,要求江月白也给她买,还用上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三个人的友谊坚不可摧”这样的理由,可还是被江月白狠狠拒绝。
不仅如此,江月白还警告孟枕溪不准和她们买同款,就算买了也不能在三人同行时穿上。
类似事件还有很多很多,受害者总是孟枕溪。
二十二岁还失了忆的江月白也不遑多让,明明是自己想亲,非要变成给沈明煦不再哭的奖励。
沈明煦被江月白的狂言吓得不轻,上半身猛地后仰,和她拉开距离,身下床单被突然收紧的指尖攥出褶皱,向来平静的神情此刻显得有些惊恐。
沈明煦反应太大,江月白觉得好笑,逗她:“怎么了?以前没亲过吗?”
沈明煦惊魂未定,干咽了一口,而后僵硬地摇头。
真没亲过?江月白心头腾起一团疑云,失忆前的她这么保守?不应该啊?
十五岁的她就恨不得把沈明煦吃了,二十二岁的她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人都成她女朋友了还不亲两口。
算了,不想这么多,现在亲也不晚。
江月白葱白似的指尖勾了勾沈明煦下巴,视线一寸寸地舔舐沈明煦红得像烂熟番茄一样的脸,感受到她紧张得轻颤,笑问道:“你想不想和我接吻?”
虽说是疑问句,但江月白话中却并没几分疑问的意味,更多的是诱引,是自己的欲望。
沈明煦被蛊惑,准备点头那一瞬想起自己的假身份。
她不是江月白的女朋友,而是一个丑恶的骗子!
能陪在江月白身边已经透支了余生的好运,她不能也不敢奢求更多了。
于是沈明煦违心地摇头。
江月白霎时冷下脸,捏着她的下巴质问:“你不愿意?”
这辈子头一回索吻就被女朋友拒绝,实在太过丢人,而且沈明煦眼底明明也生出欲望,为什么要拒绝她?
“为什么?”江月白沉声问,神情异常严肃。
“因为因为——”沈明煦眼神飘忽得厉害,嘴上也支支吾吾。
理由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因为我们是柏拉图。”沈明煦硬着头皮道。
“啊?”江月白脸上的不满和羞恼转成疑惑,大脑也罕见地卡了壳,“你说你吗?”
她想过沈明煦拒绝的原因会是“刚谈上,想慢慢来”或是“想接吻但不好意思”,所以才假意拒绝。
就连“不想在陌生的地方接吻”这样荒谬至极的理由她也是不能接受。
可沈明煦说自己是柏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