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纪书闻问:“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还给我的航模碎片么?”
那个雨天的记忆被唤起,江意年顿时想起了那一小块机翼攥在手里硌着皮肤的感受。
她这才看出金属片的形状跟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谢谢你帮我捡到,”纪书闻从手上把项链拿下来,朝她走近一步,“意年,这是还你的谢礼,我替18岁的纪书闻送给你。”
他撩起她披在肩上的头发,郑重地替她戴上,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脖颈,江意年抬眸看着纪书闻,他的神情专注,漆黑的睫毛垂下来,灯光勾勒出他高挺的眉骨与鼻梁。
吊坠被他在身上放了这么久,已经沾上了他的温度,落在她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散发出微淡的热。
纪书闻收回手,目光落在刚给江意年戴好的项链上,她皮肤白,戴什么都漂亮。
吊坠是他亲手打磨的,安静地贴着江意年的皮肤,她的衬衫裙领口有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片光滑细腻的皮肤,再往下有微微的阴影,他偏开视线,不想在这个时候心猿意马,升起不合时宜的念头。
江意年伸手摸了摸项链:“这是第二个补偿吗?”
纪书闻唇角勾了下:“本来不是,是送你的告白礼物,但现在的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他又想起件事,“周末我们公司有篮球赛,你愿不愿意来看?”
“我也可以去吗?”江意年问。
纪书闻“嗯”了声,黑眸带笑道:“来吧,作为女朋友。”
晚上江意年回到家,室友大呼小叫道:“意年,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早上我看到纪书闻了,是真的帅啊,我之前陪我朋友追过爱豆,感觉也没帅得这么有冲击力!在楼上那么远我都能看出来他五官特别立体!”
江意年已经习惯了所有见过纪书闻的人都这么说,毕竟他实在太令人过目难忘,惊艳得像是天边的月亮忽然降落眼前。
继而室友又有点忧愁地道:“不过意年,你是不是很快要从这儿搬走了,我好舍不得你,找到你这么好的合租室友实在太难得了。”
“我应该不会很快搬走吧。”江意年说。
她才刚跟纪书闻在一起没多久,今天两个人才第一次接吻,她暂时还想象不到他们住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突然又觉得你们进度慢一点挺好,”室友抱住了江意年的胳膊,“毕竟我真的很想多和你住一段时间。”
江意年平静地度过了这周剩下的时间,周五那天中午,她吃完饭去市里领一份紧急材料,一进大楼,就迎面碰见了正行色匆匆往外走的林致以。
林致以也看到了她,他停下脚步:“过来拿文?”
江意年点点头,见他也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没打算多聊什么,可他却先若无其事地把话头挑了起来:“你跟纪书闻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江意年愣了下才道:“就上周出差的时候。”
林致以“唔”了声,忽然又说:“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江意年这回是真的怔住了。
林致以怎么会知道。
她没讲给他过,而周恬和许荔桐跟他的关系也没近到会告诉他。
见她诧异,他笑了下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有一次我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你,你拿的两本书掉地上了,都是关于空气动力学的,纪书闻一过来,你就慌慌张张地捡起来不想被他看到,所以你借的那两本书是他看过的,对吧?”
江意年没想到林致以如此敏锐,不仅注意到了,还把事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他还没说完:“还有去A大夏令营的时候,我们去游乐园坐飞椅,那么多空位,你偏偏坐他后面那个。”
江意年没否认,他又笑笑:“江意年,你从来都只能看见纪书闻。”
明明他也很早就注意到了她,一次就记住了她的名字,跟纪书闻一样和她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毕业以后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十多年过去,她还是只看得见纪书闻。
还有句话在嘴边,林致以很想告诉江意年。
高二他去学文,也有一部分动机是因为她。
像她喜欢纪书闻那样,他也暗恋了她很多年。
只是她从来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他。
江意年总觉得林致以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然而接触到他情绪隐动的眼睛,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她之前就影影绰绰地发现过,但不希望他挑破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跑过来一个人:“林哥,咱们还不走吗,我车开过来了。”
林致以抬高声音说“这就来”,他又一瞥江意年,咽下那句正想从喉间一跃而出的坦白,嘴角牵起的弧度微微苦涩:“我走了,下次见。”
坐在闷热的车里,林致以听到单位去年新来的小伙子问:“林哥,那个姐姐是不是就是之前来作过报告的江意年科长?写了很厉害的采访稿那个?”
林致以说是,又说:“我们是同学。”
到最后,他介绍她的时候,也只能说一声当年是同学。
周末纪书闻参加公司篮球赛那天,他来江意年家接她过去,路上她有些紧张地问他:“我都不认识你的同事,一会儿去了要怎么称呼他们?”
“我给你介绍,不用担心,他们挺好相处的。”纪书闻说。
江意年又问:“那我去了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纪书闻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被她逗笑了:“意年,你是来看我打球的,不是来工作的,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工作里的联系对象。”
“可你其实也是我的联系对象,”江意年轻轻扯了一下他白T的衣角,“纪、总、工。”
她很少这么叫他,纪书闻上次听见还是之前去开调度会,江意年要给他倒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