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天江意年过得归心似箭,纪书闻没说回广澜以后什么时候会找她,可她还是想快些回去。
会议圆满结束,最后一天首都出席的大领导还特地表扬了她,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只说是“南港试验区的年轻同志”,但江意年还是得到了很大的鼓励,不仅仅是因为被夸奖,还因为领导说会重视她说的问题,尝试推广南港的经验做法,她所做的工作,真正起到了作用。
回广澜的这天是周日晚上,飞机跨越两千公里,从首都暮春进入广澜的夏天,整座城市都在下雨,云层间不时亮起闪电,密密的水线划过舷窗,航班在天上多盘旋了四十分钟才降落。
在广澜的航线上遇到这种天气实在常见,江意年已经习惯了,她安静地等到航班落地,飞机触地滑行,航班上的旅客纷纷打开手机,机舱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短信微信的提示音。
江意年也关闭了飞行模式,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纪书闻的消息——
“我在到达出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旧星
江意年的心脏极轻地跳漏了一拍。
她想过纪书闻会很快来找她,但没想到她回广澜这一天,他就来接她了。
而且她明明都没告诉他自己的航班,只是跟他说过大致时间。
今天转盘的行李好像出得格外慢,江意年等了又等,才看到第一只箱子缓缓地从传送带口冒头,不过纪书闻也没有催她,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说还要一小会儿,何越就在旁边问:“意年,怎么感觉你从下飞机以后心情变得这么好?”
江意年愣了愣,低头一扫漆黑的手机屏幕,的确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可能是这几天精神太紧张,一回来感觉放松了吧。”她说。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知道不是的。
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纪书闻了。
江意年悄悄对着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和何越的行李箱转到面前,她依次拎下来,跟何越一起朝出口的方向走过去。
越是靠近,她的心跳就变得越快。
一道栏杆挡住来接机的人,这个时段的航班不多,在外面稀疏的人群中,江意年一眼就看见了高大的纪书闻。
因为是周末不是上班,他穿得没那么正式,一件黑色短T配灰色运动裤,看起来不再像总工程师纪书闻,而是她印象中的同学纪书闻。
何越在旁边了然地笑笑:“意年,有人接啊。”
江意年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纪书闻的目光也锁定了江意年,他的眼角一弯,朝她抬了抬下巴。
江意年走过去,他说声“回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让江意年对广澜这座只待了不到两年的城市也产生了归属感。
有人在这里,等她回来。
纪书闻一向礼数周到,又朝何越点点头:“何主任,我送您和意年,外面下大雨,打车不方便。”
何越起初推辞说不想打扰他们,但纪书闻和江意年都坚持,她这才答应。
纪书闻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在前面走,何越悄悄问江意年道:“意年,你们……”
她的问题再明显不过,纪书闻回过头,含着笑说:“我追上意年了。”
他侧眸一瞥江意年:“从同学变成同事,终于转正成了男朋友。”
江意年则想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纪书闻还挺记仇的,她说了那么一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何越打趣道:“意年,你出这一趟差,收获还不小。”
江意年的皮肤又迅速地热起来,而纪书闻笑着说:“是我收获更大。”
纪书闻先开车把何越送回了家,又问江意年是想直接回去,还是跟他一起在外面吃顿夜宵。
“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江意年顿了顿,“我可以把第一次约会留到打扮好看的时候吗?”
刚出差回来,整个人舟车劳顿,她还是想在更漂亮的时候跟他出去。
“现在也很好看。”纪书闻说。
不过他还是顺从了江意年的想法,把车开到她家楼下,下去帮她搬行李。
雨还是很大,只是不再打雷打闪了,江意年到车下帮他撑着伞,随口说:“都不知道这么大的雨,飞机是怎么降落的。”
她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一定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而纪书闻却详细地回答了她:“强对流天气的单体生命周期一般不会超过2小时,降雨起止时间也不稳定,影响范围一般是几到几十公里,只要跑道附近的区域没有雷暴云团,产生一个短暂的气象窗口,就能安全降落。”
江意年听得似懂非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纪书闻轻轻将她的箱子放到地上:“是你刚好问到了我擅长的。”
江意年把伞还给他,正要打开自己的伞拉着行李箱往回走,就被纪书闻攥住了手腕。
他把伞倾向她,落雨和暮色中,他的五官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是不是还忘了什么?”纪书闻低声问。
江意年一怔,而他已经伸开了没打伞的那只手臂。
“这么久没见,都不抱一下你望眼欲穿的男朋友?”纪书闻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