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把教案放下,许荔桐好奇地拿过去看:“迟老师要给一班上课啊?”
“嗯,她让我回头把教案给一班课代表。”江意年说。
她给林致以讲题的时候,许荔桐插话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呗,正好有一段时间没看见纪书闻了,想看看大帅哥洗洗眼睛。”
江意年顿了顿,许荔桐跟纪书闻表白失败以后,还能这样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他的欣赏,她实在羡慕对方的洒脱。
不过也看得出来,许荔桐是真的早放下了。
林致以边记笔记边闲闲地加入了她们的对话:“你们女生是不是就盼着每天能多看两眼纪书闻啊?和追星似的。”
“那怎么了,人家长得比明星帅多了,看着心情好,”许荔桐用指尖卷了卷马尾辫的辫梢,“不过也有人不喜欢他这款的吧,比如……”
她四处张望,找到了一个例子:“比如我看江意年就对他没什么想法。”
话题突然落到江意年身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致以抬起眼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是吗,江意年。”
江意年明明可以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对纪书闻并没有任何特殊关注,没人会不相信,毕竟时至今日她都隐藏得很好,但她不知怎么,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荔桐替她接上了话:“不然呢,咱们年级第一眼里只有学习。”
上课铃响了,江意年得以从这个话题里解脱,她如释重负般转身,而林致以若有所思地一瞥她,江意年来不及分辨,那是探究还是了然。
晚自习之前江意年带着教案去了一班,许荔桐跟着一起凑热闹。
周恬在班里看到江意年,第一时间跑了出来:“年年你又来啦。”
她帮江意年把课代表叫出来,许荔桐打听她纪书闻坐在哪儿,周恬指了一下,又说:“他还没回来呢,不知道今天晚自习去不去打球。”
许荔桐摇摇头,遗憾极了:“这不是白来了。”
周恬左右张望一下,忽然说:“没白来,回来了。”
几个女孩子站在一班门口,江意年借着人多的掩护,往纪书闻的方向转过头。
他旁边仍旧是郑开收和李也,还有几个八班的男生,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往这边走,聊天的声音也被风送了过来。
“闻哥真牛啊,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就进全国决赛了。”
“这算什么,等回头他拿金牌不得羡慕死你。”
“看你这说的,我哪有份儿羡慕闻哥,人家什么脑子,我什么脑子。”
眼见着他们越走越近,江意年小声对周恬说:“那我回去了。”
她不想被他认作是故意在门口磨蹭等他。
周恬“哎”了声,替她打算道:“年年,不然你再找纪书闻说一下公开课的事儿,他是班长,到时候我们去录播教室肯定要他组织的。”
江意年迟疑道:“不用了吧。”
一旁的许荔桐推了推她:“怎么不用,我看就挺有必要的。”
江意年还没答话,许荔桐就朝纪书闻喊了一声:“一班班长,我们语文课代表找你。”
这么一喊,江意年的耳朵腾一下热了。
不过她也感觉到,那群男生的注意力都在张扬漂亮的许荔桐身上,八班一个男生顺着许荔桐的话逗她:“你们班语文课代表找闻哥,怎么是你来喊人?你也找他?”
许荔桐大大方方道:“她内向,我是她发言人,不行?”
江意年在旁边站着,明明他们在谈论的是她,却没有人真正注意到她,许荔桐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看起来对同龄男生的追捧非常习惯。
在人群中,永远是开朗的人更受欢迎,更容易成为焦点。
江意年抿了抿唇,正准备先回班上,忽而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
“找我是不是公开课的事情?”
纪书闻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蒙着一层廊灯落下的淡光,江意年有些紧张,磕磕绊绊地说:“是、是公开课,迟乔老师说……”
她把迟乔的话交代给他,纪书闻认真地听着,完全没在意身后那些男生跟许荔桐的聊天。
江意年心里那只蝴蝶好像又翩然飞了出来,在她胸口安静地转着圈。
纪书闻听完,说:“好,我知道了。”
语气笃定,让人对一切交给他的事都感到放心。
这时许荔桐结束了跟男生们的嬉笑打闹,过来问江意年:“说完了?”
“说完了,”江意年又看了一眼纪书闻,“我走了,拜拜。”
纪书闻对她点点头,江意年离开的时候,心里充满了不安的甜蜜。
他为什么这么好,好到每时每刻都让她心动。
就算知晓纪书闻越过人群来找她是为了班上的事,她还是忍不住沉溺在他专注的眼神里,像飞机不管不顾地追着星星,明知希望渺茫,还是自此迷航。
只是这样去一班门口光明正大叫人的借口不常有,转周迟乔的公开课结束,她也不再有机会主动找纪书闻搭话,江意年仍旧常常下楼上厕所,只是比先前更谨慎,确定他没在走廊上,才会放心地朝他们班里望去。
除去关于纪书闻的慌乱、悸动和患得患失,江意年在文科班的生活还算平静和令人满意,月考和期中考试她都保持住了年级第一的名次,始终坐在文科第一考场的一号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