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鹰虽然摸不着头脑,当即将这五天里的军报简略汇报了一遍。
江南盐税贪腐案的主犯已全部收押,三大钱庄的挤兑风波在朝廷宣布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储备后迅速平息,大胤宝券的信用不降反升。
陈九斤听完,点了点头。
陈九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梦里从西南到中原再到西域,前前后后打了将近半年的仗,可现实里他只昏迷了五天。
那五天的梦境中,光阴流转、季节更替,甚至连沙漠的酷热与雪山的严寒都感受得真真切切,仿佛他的神魂被那枚毒针拉入了一方完全独立的时间长河之中。
“五天……红绫也在!”陈九斤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猛地抬头看向燕飞鹰,“红绫呢?本王昏迷这些天,楚将军在何处?”
燕飞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让陈九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说!”陈九斤命令道。
燕飞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自责:“王爷恕罪!楚将军她……前天夜里,带着一百名青萍卫精锐,秘密出了城,往西南去了!”
陈九斤愣住了。
“去西南?她去西南做什么?”
燕飞鹰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您昏迷之后,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某种极阴寒的潜伏剧毒,却连毒素都诊断不出,更遑论解毒之法。到了第三天,楚将军不知从哪里查到了线索,得到了‘听雪门’的地址。她当机立断,挑选了百名青萍卫精锐,星夜兼程赶赴西南找解药去了。”
“她走之前说了什么?”陈九斤追问。
燕飞鹰咬了咬牙,道:“楚将军说……说若是她未能赶回,便请苏夫人与小翠夫人好生照料王爷,她便是死在那苍山之中,也要把解药送回来。”
陈九斤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地。
那个在梦里与他并肩作战、从西南打到中原、又从平阳府杀到月神崖的楚红绫,那个在现实里守了他三天三夜、最终为了救他而只身奔赴险地的楚红绫——
两个身影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梦里的她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现实中的她亦是如此。无论哪一世,她都是那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
陈九斤的心中又痛又暖,痛的是楚红绫为了他孤身犯险,暖的是那份生死相许的情意,不管是梦是醒,都真实得让他心口发烫。
“燕飞鹰。”
“属下在!””
“按正常脚程,她如今到了何处?”
燕飞鹰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楚将军轻骑快马,昼夜兼程,再加上她带了青萍卫中最好的斥候探路,如今多半已经逼近川滇边境了。”
陈九斤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下令,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夫君!”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