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慕月纱忽然站起身来,向陈九斤微微欠身:“摄政王殿下,月氏国使团此番入京,特备了一支西域月影舞,愿献于席前,聊表敬意。”
陈九斤举着酒杯看了她一眼,笑道:“哦?西域月影舞早有耳闻,据说非月氏王室嫡系不得擅舞。使臣今日亲自献舞,本王倒是荣幸之至。”
慕月纱笑了笑,没有说话,只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殿外的乐师们立刻奏起了西域特有的曲调——那乐曲以胡琴与银铃为主,旋律低沉绵长,如同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在无垠的沙漠之上。
慕月纱提起裙摆,赤足踩着殿内光滑的金砖地面,踏入了堂前的空地上。
她的舞姿与中原的婉约完全不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极致的舒展与力度,腰肢如同风中的银柳般柔软却充满张力。
殿中的众人看得入了神。
舞毕,慕月纱微微喘息,面颊上浮起两抹红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回到案前端起酒杯,走到陈九斤面前,双手举杯,碧眸凝视着他的眼睛:“这一杯,敬摄政王殿下。愿大胤与月氏永世交好。”
陈九斤站起身来,接过她手中的酒杯。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愿天下太平,永无干戈。”
宴会散场时,已是月上中天。
白露珠与蛊娘子先行回府,陈九斤却以“送使臣回驿馆“为名,与慕月纱并肩走在了御苑通往鸿胪寺的青石路上。
两旁的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夜风中传来远处巡夜兵士的脚步声与梆子声。
四下无人时,慕月纱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那轮悬挂在飞檐之上的明月,轻声开口:“摄政王殿下,白日里我在殿上说有密事私下禀报——并非托词。”
陈九斤负手站在她身后三尺处,平静地问:“月氏国此番东来,究竟所为何事?”
慕月纱沉默了很久。月光下,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不见了方才宴席上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恳切。
“摄政王殿下,可曾听说过——暗月教?”
陈九斤的目光微微一凝。
慕月纱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暗月教,崛起于西域腹地,已历十五载。教主自称暗月尊者,一手太古月华秘典能吞噬月光、操控人心、吸食神魂。十五年间,西域三十六国已经被他吞并了二十三国。剩下的十三国中,除了月氏还在苦苦支撑之外,其余各国早已名存实亡——国王被炼成傀儡,百姓被充作血奴,举国上下皆是暗月教的爪牙。”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了腰间的银链:“三个月前,暗月尊者亲率大军压境月氏国都月影城。母后率领王族禁卫拼死抵抗了七日七夜,最终城破。母后被俘之前,用王族血遁秘法将我送出了月氏,命我不惜一切代价东来大胤——”
她抬起头,碧眸中倒映着那轮明月,声音微微发颤:“求大胤出兵,救我母后,救我月氏,救西域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