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草,和煦阳光,欢声笑语,舞蹈歌声花环掌声,人人充满活力,惬意十足。
多么和谐的“桃花源”,但年老和年幼的两个群体并不包含在内。
或者说,昨天还能看到代表生命消逝的消极因子——瘫痪老人,现在目光所及都是青春活泼,每一位都是赛维二号。
唯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是谷长,却健朗得不像话,真正的老不死。
李四年已经带着他们下楼,路过房门大开的一楼,他完全没往里面瞧上一眼,倒是身后一溜人马被好奇心害得脸色发青,捂着嘴巴快步路过。
伊一还发挥了老乘客的作用,忙声提醒大家别吐,吐了还得打扫,这地儿并不提供洗澡。
紧接着一楼门口又路过了两位瞧热闹和皱着鼻子的,左散人插兜站定瞧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离开,啸天捂着鼻子慢他半步。
“你在观察什么?”闻述靠在门框上问白鹄。
白鹄没给他视线,还在注视着一楼:“在评选冷漠无情的人1。”
闻述:“……”
他不说话白鹄反而看他了,补充道:“但我会选择性原谅的。”
一楼房间内的人总算走出来了,白鹄看过去。
奥多拉基竟然把所有人都浩浩荡荡地带走了,包括那个“复活”的死者。
“你满意了吗?”闻述问,“评选出来没有?”
白鹄没有回答,站直了拉伸手臂,自顾自走回房间内:“这位先生,我有说要留你下来吗?”
“没有吗?也许你记错了,”闻述耸耸肩,跟着进去,又问,“所以我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人1吗?”
“不是。”白鹄头都没回,他仰头向上望了望,被光亮刺得眯起了眼。
这蜿蜒向上的房间和墙壁,越往上越明亮,连阳光都要被层层瓜分。
不过每个房间都有一根绳子,给了下层向上爬的机会。
“我不信。”
深长的高度容易产生回音,闻述的声音有点荡。
白鹄叹了口气:“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他人。”
“很好,”闻述又说,“那我想你一定也打心底眼地对李四年抱有百分百的相信并没有过任何疑虑,还能理直气壮地对我这句话进行发自肺腑的赞同对吧。”
“……”白鹄转身瞧他,诚恳道:“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他人。”
白鹄听见闻述啧了一声,余光发现绑在床头上的那个灰扑扑又长手长脚的无脸玩-偶变得洁白,并且无端多了两个墨水点似的眼睛。
“呦,还在生长期呢,”白鹄看过去,乐了一下,把-玩-偶解了下来,“咱们谁都别为难了,来为难它吧。”
闻述最终还是没为难他人为难了自己,顺着岔开话题:“怎么为难?”
白鹄抛了抛:“送它上青天。”
抛在空中的两墨水点就算是直视着天光也没驱散黯淡,可谓双眼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