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左轮枪的击锤连续三次击发,一次接着一次,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和停顿。
全场在那一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抽走了。
威森、潘达维、秦冰、危月燕、玲子夫人、莱薇、达奇、张维新……整个拍卖会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小胖子迎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将左轮手枪从自己太阳穴旁边移开,随手往桌面中央一丢,然后将那把枪朝威森的方向推了回去。
他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离地又落下,双手枕到脑袋后面,仰天长舒一口气——“呼……好了,威森先生是吧——该你了。”
“你……你……”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威森,他原本稳定的手颤抖着指向小胖子,语无伦次:“你……疯了?你是疯子吗?”
他从没想过有人敢这么玩,竟然对着自己的脑袋连续扣下扳机。
他想说“你作弊”,但这话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枪是他自己的,怎么也不可能说是对方做了手脚。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小胖子和他一样,通过极其细微的发力角度控制弹仓停止时的位置,让那枚装填了子弹的弹槽避开击锤和枪管。
但他能做到是因为用的是一把很熟悉的手枪,虽然这把史密斯威森M29左轮手枪是工业流水线上生产的标准产品,但大规模制造的手枪依然会因为精度误差有细微区别,体现在弹仓的重量、转轮轴的摩擦力等,所有细微手感都磨合在指尖的触感记忆之中,所以这一招他只能用自己用惯了的那把左轮来复现,如果换一把其他左轮手枪,即便是其他同款同型号的史密斯威森M29左轮手枪,他也绝对不敢玩这种游戏。
但这小胖子用的是他的那把史密斯威森M29!
难道这胖子拿到枪只把玩了不到一分钟,就掌握了这把枪的弹仓的重量、转轮轴的摩擦力等细微手感区别?
这绝对不可能,威森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他是用训练弹练习了无数次才练出来的这手绝技,怎么可能有人只用不到一分钟就达到同样的水平?
全场寂静的时间长到令人不安。
威森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白垩般的灰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静静躺在自己桌面那一侧的左轮手枪上,手指的轻微痉挛泄漏了他的紧张。
六发弹槽,装填一发子弹。
他先开了第一枪——空膛。
对方接手之后连开四枪,四枪全空。
六减五等于一。
唯一的那一发子弹,此刻静静地躺在最后那个尚未被击发的弹槽中,正对着下一次扣动扳机时撞针将撞击的位置指向。
威森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把枪的握柄,却迟迟没有拿起它来。
他没有看场内四面八方的窃窃低语,也没有看玲子夫人那略带等待神色的侧脸,目光越过了枪身,投向了潘达维——那是一道无声的、直白得近乎失态的目光,带着不应在公开场合流露出乞活的恳求。
威森的手在枪柄上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指节泛起白色又被血液重新充盈。
潘达维终于将嘴里咬了大半天的雪茄取下来,重重按灭在手边那只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而充满挫败气息的声响:“不用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整个安静大厅中的人听见每一个字:“我们认输。”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那把转轮手枪,对上小胖子那张人畜无害笑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撑住桌沿站起身来,抱了一拳:“——王鸣人是吧?我记住你了。佩服,佩服。”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向侧台通道,威森像从水底捞上来一样松了口气,将那把枪塞回腋下枪套中,匆匆对着胖子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礼,几乎是以踉跄的步伐追着潘达维的背影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幕帘之后。
全场真正的嘈杂声这才像开闸一样炸开来。议论声、惊叹声、笑声和零星的口哨声从各个包厢和散座区此起彼伏地涌起。
秦冰愣住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小胖子的脖子,声音变了调:“我们赢了!死胖子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小胖子趁机将脸凑到她高耸坚挺的乳房之间蹭着,一边还装模作样的笑道道:“冰冰姐……你先松……松手咳咳咳——我没死在枪口下快要死在你怀里了——”
秦冰这才松开他,退后半步,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满是软肉的胳膊,咬着嘴唇说:“谁要抱你了!哎,你真的是赌神高进的传人?”
危月燕缓缓走上前来,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胖子的肩膀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太冒险了。下次再有这样的计划要提前说。”
小胖子揉了揉被秦冰拧过的地方,歪着嘴笑了一下,转向她们俩,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气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放心,我不是说了嘛,我可是赌神——燕双鹰的传人。赌别的我没把握,赌枪里没有子弹……我是不会输的。”
潘达维回到自己的VIP包厢,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潘达维坐回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怎么样,确认了?”
男人点了点头:“嗯,肯定是他们,其他人不会为这三个女人砸这么多钱,还玩什么生死决。”
潘达维笑了笑:“好,那也不枉我陪着演了这半天戏。”男人哈哈一笑:“潘公子这次帮忙,我一定会如实禀告威尔逊先生。”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好了……我该去会会他们,签订合同了。”边说边向外走去。
潘达维笑着说道:“那我就不送了,对了,那个死胖子你们要杀就杀了,但如果能活捉那两个妞,能让我玩几天吗?”
男人停住脚步:“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会把这两个女人洗的干干净净,绑在床上,恭候您的光临。”
男人离开了房间,潘达维看着窗外拍卖台上的小胖子和秦冰、危月燕,端起手中的酒杯,遥遥一举,低声道:“那么……后会有期了。”
玲子夫人站在舞台中央,手中的黄铜小槌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