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骤停、拧身、转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袭红裙在聚光灯下拉出一道流动的光影。
松达落地后立刻调整重心,横向跨步向她所在的区域压迫过来,试图利用身体优势将她挤出牌雨覆盖范围。
秦冰没有后退,她迎着松达压迫的方向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向左虚晃,就在松达重心跟着偏移的瞬间,她以一个极小的变向从他的右侧滑过,秦冰甚至没有侧目看他,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空中那几张正在翻飞下坠的牌面上。
她的指尖再次轻巧地一拈,如同蝴蝶收翼般稳稳衔住了第四张牌。
还剩最后一张。
它在半空中越过松达的头顶上方,正打着旋儿向斜后方飘落。
秦冰没有犹豫,她做出了一个全场没有人预料到的动作,她没有绕开松达去追那张牌,而是收腹提气,右足在赌桌边缘猛地一踏,借力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舒展到了极致的横向翻转。
红裙的下摆在半空中如一朵盛放的罂粟花般飘扬开来,露出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修长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她整个人从松达的头顶上方翻越而过,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波浪。
松达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却没能扣住,秦冰已经在他上方越过,落在了他身后的落点上,她侧过脸,微微张口,如片叶被风卷入口中一般,稳稳地衔住了那张扑克牌的边缘。
红色裙摆落下,轻轻覆回她的大腿根部。她以单膝跪姿稳稳定在赌桌上,缓缓直起身来。指尖捻着四张牌,唇间衔着一张。
台下沉默了接近两秒。
然后掌声、呼和声和口哨声从几个角落同时炸起,扩展到全场。
连潘达维都愣了一瞬,端着酒杯忘了放下,然后他将酒杯搁在桌上,由衷地鼓起掌来,带着一丝牙痒的笑意:“好身手。真他妈的漂亮——老子等会儿赢了,第一个要你陪我过夜。”
秦冰利落地从赌桌上翻身跃下,细高跟在厚地毯上稳稳落地。
她走到小胖子身边,面无表情地松齿取下唇间那张牌,连同双手的四张一道递了过去。
松达这时才狼狈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手里攥着不足五张的牌数,低着头走到潘达维身侧将牌放在桌上。
潘达维看了一眼牌的种类配比,脸色微微一沉。
小胖子没有看这些。
他将秦冰递过来的五张牌在掌心排列了一下,余光扫过牌面——K、10、6、4、J,属于“有牛”中最中等级别的组合。
而潘达维看着面前散开的四张牌,苦笑了一下,无需宣布,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场对决的结果,玲子夫人朗声向着场内:“生死决第一局,胜者:152号贵宾王鸣人先生!”
秦冰的腮帮子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将那口余气长长舒出来,偷偷握了握拳。
危月燕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干得漂亮!”小胖子则更加夸张,他一把抱住秦冰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放声大笑:“干得漂亮!雪儿,回去有赏!”秦冰脸上挂着媚笑,手却伸到小胖子背后试图扭他的肥肉:“死胖子,不许占我便宜!”
“啪——啪——啪”
潘达维慢慢鼓着掌,看着对手,没有显得多气急败坏。
他站起来,拍了拍松达的肩膀让他退下,看着小胖子说道:“第一局你赢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倒也算不上多恶劣,“这第二局……我们玩这个。”
他向另一名部下伸出手,那名部下从腋下枪套里取出一把左轮手枪,倒持枪管,将枪柄送到潘达维手里。
潘达维随后摆开转轮弹仓,退下五发子弹,然后将转轮装回,将左轮手枪放在赌桌上。
“史密斯威森M29手枪,发射。44马格南手枪弹,4英寸枪管,带弹六发。”他语气淡然,像在聊一件无关小事:“接下来这一局,玩俄罗斯轮盘。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直到枪打响或者有人拒绝扣扳机为止。”
台下瞬间轰动,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会吧,潘达维这么疯?为了三个女奴赌命?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是啊,他可是潘家大少爷,怎么敢这么玩?”
“这三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了她们有人启动生死决,连潘达维都要为她们玩俄罗斯轮盘。”
“你们傻啊,潘达维只是说要玩俄罗斯轮盘,要求死神会那个胖子亲自上,可他没说自己上场啊。”
拍卖台上,小胖子听到“俄罗斯轮盘”四个字时,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他搔了搔后脑勺,努力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干笑了两声:“潘少,玩这么大啊?赌命……我这辈子还没把自己的命放上桌赌过呢。”
潘达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语气带着一种掌握了节奏的从容:“你提的『生死决』,现在后悔了?”
“不是后悔,”小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觉得我这颗脑袋也就值三顿饭的钱,您这身份跟我赌,那不是亏了吗?”
潘达维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放心。我这条命比你金贵得多,我不会亲自上场跟你玩这种小游戏。”
他朝身后偏了偏头:“威森。”
另一名保镖无声地走上前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立领夹克,面容削瘦,颧骨高耸,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目光稳定得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死水,没有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多余的微小表情。
潘达维朝那名部下抬了抬下巴:“他的名字也叫史密斯·威森,他跟你赌。”
秦冰的脸色当场变了,她怒视着潘达维,语气里压不住怒意:“这不公平!你要求死……你要求王鸣人亲自上场赌命,你自己却不上场让部下上,哪有这样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