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研究员匆匆跑来,引着秦弈明穿过狭长黑暗的地下通道,进入试验区。
“李教授在7号培育室,他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研究员赔笑道,“我就不进去了,指挥官请便。”
秦弈明道:“嗯。”
试验区的活物比研究所多,气味也比较重,对五感敏锐的异种而言就像走入牲畜屠宰场,容易犯恶心。
秦弈明脸色不佳,径直走向7号室推门,里面摆放着手术台和各种仪器设备,还有一具看似完好,但已然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
见他进来,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低压,意识受阻,停住了手头上的工作。
唯独站在中央的老者隔着镜片与他对视,边拿起消毒布擦净满手的鲜血边说:“秦指挥官的能力又精进了。”
秦弈明淡淡道:“您也不赖,今年的科研指标又超额完成了。”
旁边几位研究员恢复动作,继续收拾手术器材,问李教授如何处理尸体。
“采集完样本,之後按流程走吧。”李维德扶了扶老花镜,换上慈祥的面孔对秦弈明道,“什麽风把你刮来了,平时不是最嫌弃我这儿?”
秦弈明道:“莫姨说你失踪半个月了,托我接你回去吃饭。”
莫慧萍是秦弈明的养母,李维德是她的丈夫,算秦弈明半个养父。
他是典型的科学疯子,热衷于活体实验,从当初的异种培育到现在的基因手术,都由他牵头主导。
秦弈明对此十分厌恶,认为李维德毫无道德底线,也无法理解人类既然畏惧异种的强大,为何却放任制造异种的始作俑者继续做这些更疯狂的实验,将无数为此死去的生命变成履历上冰冷而漂亮的数据——仅仅因为是同类就可以盲目包容?
“哦,差点儿忘了。”
李维德仿佛才想起,回头吩咐其他人收尾,随秦弈明离开。
难得回家一趟,又值休假,秦弈明应莫慧萍的要求留宿,睡前吃到她亲手烤的蓝莓千层塔,很合口味,让这一晚勉强变得不那麽糟糕。
翌日八点,秦弈明驱车回军部上班,顺道捎李维德去研究所。
路上李维德问起他生日想要什麽礼物,又提到莫慧萍,回忆起妻子虽然很怕狗,但在秦弈明小时候为了逗他开心,特意去邻居家抱了只奶狗回来养的事。
“我记得你挺喜欢的。现在战争结束了,工作也稳定了,想不想再养一只?”
秦弈明无言,听李维德絮絮叨叨地提起一些陈年旧事,最後又劝他:“慧萍这些年一直觉得愧疚,你别辜负她的心意嘛。”
秦弈明沉默地开着车,脸上没什麽表情。
直到快到研究所,他才淡淡道:“再说吧。”
他早就过了喜欢小猫小狗的年纪,何况自己时常在军部忙得不着家,再养宠物找谁照顾。
送走李维德後,秦弈明回到军部。
每次从李家出来都碰不着好事,他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後脚就接到了上级指令,要他带人去研究所巡查李维德试验项目的进度。
秦弈明最不愿接这种任务,异种兵们受他影响,对专搞活体实验的研究所也没什麽好感,都不大乐意去蹚浑水。
“非要我出面?”秦弈明说。
电话那头的男声笑了笑,与他年纪相仿的熟稔模样:“李教授逮着特种监狱那帮战俘做了两年实验,终于准备开盲盒了。这不是上头怕他开出事麽,有你在能放心点儿。工作是这样的,完事了请你喝酒去。”
秦弈明道:“戒了。”
那人又笑:“那要不涨工资?一把手了,怎麽也得提提待遇啊。”
秦弈明说:“你最好是。”
挂断後,他忽然想起李维德昨天提起的生日礼物,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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