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你们,你们没有白死。”
“杀,挡住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枯骨岭,把他们挡回去!”
董阎手握长枪,在战场中左冲右突,嘴里还在不断地嘶吼,指挥着一队队骑兵前冲,哪怕用人命堆他也要将枯骨岭夺回来。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轰隆隆!”
正当两军混战、血肉互搏之际,大军后方陡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天动地,仿佛连脚下的大地都颤抖起来。
无数军卒茫然扭头回望,只见夜幕之中涌现出大批黑甲骑军,犹如大江浪潮,在雪地中翻滚向前,声势浩大。
骑兵,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军阵列!
夜幕昏暗,他们看不清骑军的真容,可是骑军阵前,高举高举军旗一面:
“曳落!”
曹殇策马横枪,满脸狰狞之色:
“寇淮南,你小子可别死了!”
“老子来救你了。”
“曳落军,给我杀!”
“杀!”
当骑军狠狠凿入战场的那一刻,董阎的表情惨白无比:
“完,完了。”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落星坡
这里的混战还在继续,双方兵马已经在这里打了一整天,血光飞溅,吼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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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可是聚集着数以万计的精锐骑兵,皆是双方最强的家底,战事堪称焦灼。
要知道耶律海一方五万人,论兵力远胜玄军,可仗打到现在,羌骑浑然没有占到半点上风。
玄军阵中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将台,燕凌霄亲临高台指挥战事,两侧皆是令旗兵,一名名令旗和一声声号角将他的军令传遍全军。
凉霄军与虎豹骑轮番出击,或分头迎敌、或两面合围、或混战厮杀,大阵变幻多样,是不是就能抓住羌军的弱点,从防守薄弱处冲杀进去,再转身杀出来,一轮冲杀就能带走几百条人命。
优势就是在这样一轮轮交锋中不断积累,玄军仅靠三万五千人就与羌军打成了平手,甚至隐隐有站稳上风的迹象。
而燕凌霄的表情始终风轻云淡,好似这一场兵力占弱的战斗在他看来是一场轻轻松松的胜仗。
北凉第一儒将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杀啊!”
“铛铛铛!”
时值黄昏,天光逐渐黯淡,两军阵中点燃了无数火把,将正在绞杀的两片骑阵照得忽明忽暗。马蹄踏起的碎雪在火光中翻滚上扬,又被寒风扯散,像一层被反复撕裂的薄纱。
每一次呐喊、每一次对拼,都意味着有鲜活的生命在战场中快速流逝。
两军已在雪原上凿阵多轮,每一次对冲都会在雪地中留下新一层尸骸。玄军的黑甲与羌军的灰黄战袍在火光下绞缠重叠,分不清阵营,分不清敌我:
有的躯体保持着相拥厮杀的姿势倒下;有的战马倒毙在主人身旁,脖颈上的缰绳仍被死者的手紧紧攥着;绝大多数死尸都被数不清的马蹄踩成了一团肉泥,看不清真容……
地面上的雪已经彻底变了颜色,被反复浸润、碾压之后,整片战场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暗红泥泞,火把的光芒落在上面,更为可怖。
战鼓,号角还在不断回响,数不清的骑军投入到新一轮的冲锋之中,脸上皆是悍然之色,没人后退、没人恐惧,脸上只有对杀戮的麻木。
两军凿阵,全军对拼。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