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州有关氏的势力深入其中,吴王又时刻紧盯着,几重庇护之下事态复杂,甚为棘手。无奈廷尉府人手有限,若再查不出东西来,就只能就此结案了。”
林岳青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但也如实回答,见她神色不明,不由声音低了低,问:“殿下也觉得此案有异样?”
“不仅有异样,而且疑点重重,我怀疑与宣城私兵之事有关。”虞静央道。
林岳青起初没懂,而後思及个中关窍,神情陡然一变:“殿下,你的意思是……”
虞静央颔首,无声肯定了他心中所想。虽然目前都还只是猜测,但到底实情如何,还是要亲手查过才知道。
她忧心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廷尉府是朝廷要处,没有旨意不好出面,我会派遣人手继续暗查,但他日如有需要,我希望能得到林叔父你的帮助。”
林岳青拱手,明白了她的意思:“殿下放心,臣定不负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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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忙碌着,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三天的光景转眼便溜走了,初六这日是个大晴天,祝回雪和姜瑶在姜侯府提前准备好了午膳,一家人陪虞静央过了生辰,虽然排场比往年稍显冷清,来自各处的名贵贺礼也减少许多,但同在异国他乡的时候相比,还是不知好了多少。
对此,虞静央本该知足,却还是忍不住贪心地期盼更多。处在现在的境遇里,她希望自家兄长和阿绍早日归来,他们人人都能够化险为夷;若一定要为今年许一个长久的愿望,那她想要好人平安顺遂,恶人得到报应,一切都顺利回到最初的模样。
终归会实现的,她想着。
自从萧绍被囚禁的那天起,萧府便没有了需要伺候的主子,至今已经沉寂许久。午後,虞静央毫无征兆地踏进了府邸大门,管家小厮皆感到意外,忙殷勤地准备点心茶水,她回绝了,只说想一个人走走。
与公主府的规制相比,萧府要稍稍小一些,但也是玉京城中甚为恢弘的府邸,从格局到陈设都是一等一的考究,只是门前院中鲜有花草装点,水塘里丶假山上也都光秃秃的,同他在沅城的府邸如出一辙,终是缺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五年前萧绍仍随母亲住在一起,这座府邸应该是他立功封爵後赏的,所以虞静央并不熟悉。
她在院子里随意地转了转,最後走到一处门前,眼前的房门紧闭着,正是萧绍的书房,平常需他处理的公务和那些传回玉京的秘密情报,基本都存放在这里。
虞静央站在阶下望着,开口道:“我想进去看看。”
府上皆知萧绍同虞静央的关系,平时商议政事军务都不避着,可见信任到了极点。何况,如今府上亲卫全都听命于她,别说要进书房,就算要进的是主子平时休歇的卧房,他们也没有阻拦之理。
于是,管家听後立刻就答应了,笑道:“奴才为殿下掌灯。”
书房门打开,管家擎着灯随她入内,很快又有小厮进来点起了灯烛,房中变得明亮,管家向她行了个礼,退下时识趣地带上了门,留虞静央一人独处。
四下安静下来,房中烛台点起了三盏,恰好能够看得清,又不至于晃眼,更没有到令她惊惶不安的程度,也许是萧绍事先向府中叮嘱过。
虞静央走进深处,细细打量了周遭,看见桌案上搁着笔墨纸砚,书籍被干净利落地竖放成两排,布置得简洁又整齐。那些他常用的刀枪兵器应该被陈放在了武器库,而这里除了博古架上放了把便携小巧的匕首,基本没有存放任何武职相关的物件,反倒有不少字画卷轴,东边的矮桌上还摆着一架古琴。
倘若外人进来瞧一圈,怕是还真看不出这里是一个武将的书房。
她也没客气,绕到桌案後坐在了萧绍的位置上,二话不说打开一侧的抽屉。
她知道萧绍对关家早有防备,也曾在皇宫和关府埋过眼线,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他曾经收到过的旧情报,若能从中发现什麽被忽略了的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
虞静央怀着一丝希望——但也仅仅只有一丝。毕竟萧绍平时行事谨慎,就算真有什麽重要的情报应该也会阅後即焚,能留到现在的怕是少之又少。
果不其然,虞静央猜得没错。她翻查完左侧的抽屉,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朝中公务,再者便是军务相关的文书信件,总之都是能拿到阳光下看的,至于她期待的东西,连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虞静央把翻出来的东西又原模原样地放回去,闷闷窝在宽大的圈椅里,看来她这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八成是行不通了。
虞静央惆怅地吐了口浊气,双腿动了动,发觉左腿外侧无意中碰到了一块隐隐的凸起。她一顿,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复又屏住呼吸重新感受,而那处凸起竟依然存在,用手摸那轮廓纹路,不是寻常桌案下面的触感,倒像是一处隐蔽的暗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