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仍在向密林深处走,一个急拐弯後急停在山坡上,混乱中,虞静央被拉出车,继续向林中走,没等刀疤眉带着她找到隐匿之处,後面一匹快马已经突破敌人的阻隔,如疾风般向着他们而来!
眼见无路可退,刀疤眉大吼一声抽出了刀,朝萧绍冲去,然而他明显不是萧绍的对手,只过了三五招身上便挂了彩,血污喷溅落在地上。
山坡下人声沸腾,兵力仿佛增加了许多,原来,萧绍早就担心畔山营会有异动,为防万一提前向淮州大营传信,调来了一支精兵。援兵到达靖州地界的时候,他瞒过宋长祺,走了太守赵维德的道。
“萧将军有意助靖州一臂之力,肃清谋臣逆党,臣自当时刻严阵以待,在必要时倾力相助。”太守府如是传话说。
有了淮州军的增援,畔山营兵败如山倒。这边,刀疤眉身上多处负伤,自知不敌萧绍,在一招过後顺势後退数尺,拉起虞静央向前疾奔,萧绍紧追在後,然而刀疤眉更快一步,在他追上之前率先拽着虞静央跃上树干,站在了高处粗壮的树杈间。
“别过来,再靠近我杀了她!”刀疤眉厉喝,用匕首紧紧抵在虞静央的脖子上。
老树盘根错节,层层繁茂的树枝叶片遮天蔽日,刀疤眉挟持着虞静央站在上面,活动空间尤为狭小,也许稍不留神就会使她受伤。
萧绍立在树下,目不转睛地逼视着刀疤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大声威胁,试图攻破其心理防线:“你可知道你劫持的是天家公主?倘若今日她出事,你和你的族人全都难逃一死!”
因为失血过多,刀疤眉已经很虚弱,血染透的身体微微摇晃着,但刀刃还是分毫未动,牢牢贴在虞静央颈间。听了萧绍的话,他喘着粗气,扬声道:“族人?我的族人早就死光了!管你们是什麽人,只要知道了军营的秘密,就都别想活着离开!”
麻雀般大小的军营,几年来倒是培养出不少死心塌地的将士,可惜忠心用错了地方,只会给江山社稷招来祸患。
“陛下尚不知畔山营的存在,如果公主的死讯传回玉京,宋长祺他们为了自保,必不会主动招认豢养私兵的罪名,姚恒身为主帅亦会受到庇护,只有你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
萧绍沉着脸色,话语掷地有声,他一边说着,猎豹般锐利的黑眸盯着刀疤眉,紧握着长剑,左脚後退一步,悄然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萧绍的话是刀疤眉没有想到的,听後沉默了,似乎变得动摇,加之受伤严重身体猛然晃了一下,那把匕首也贴着虞静央脖颈动了动,看得萧绍胆战心惊。
两方僵持不下,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虞静央说话了,好像被吓破了胆子一般,又低又细的声音颤颤:“你投降吧,放下刀,我们不会杀你……”
“闭嘴!”
刀疤眉被“投降”的字眼激怒,劫持着虞静央的动作愈发粗暴,眼见他攥着匕首高高擡起,萧绍吓得心跳都漏掉一拍,大喝道:“你别动她!”
几乎是同时,他脚下一踩疾冲上前,就在他将要飞上树强行动手时,脚步却陡然停在了原地——树上,一声利器刺进皮肉的闷响,刀疤眉身体骤然僵直了,不敢置信地捂住血流如注的喉咙,直挺挺从树上倒下来,没气了。
虞静央独自留在树上,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割开了束缚着双手的粗麻绳,正扶着结实的树干大口喘着气,手里攥着那柄做成鼻烟壶样子的小刀,新鲜的血液从刀尖滴落。
“……死了吗?”
她的动作很快,没等萧绍出手,自己给了刀疤眉最後一击。
虚惊一场,在确认她毫发无伤之後,萧绍的心蓦地松弛下来,一时感到有些脱力,随手把剑扔在了脚边。毕竟刚刚被人劫持,又亲手杀了人,虞静央也许久没能缓神,庆幸之馀仍有劫後馀生的紧张,仿佛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萧绍长舒了一口气,稍作平复後擡起头,与高处的她对上了目光,本想责怪她太冒险,话到嘴边,最後却无奈地笑了。
勇敢一点儿,锐利一点儿,挺好的。这样,以後就不用担心她被人随便欺负了。
她站的树杈并不算太高,萧绍仰头望她,问:“敢跳吗?”
有什麽不敢?
虞静央在心里回答,随手理了理有点凌乱的衣裙,朝着他跳了下去,宽大的裙边在空中散出一朵娇艳又轻盈的花,萧绍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她,还顺势转了个圈。
“胆子真大。”他眼中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