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闷声下来了。
他走到车斗旁边,把驾驶位让出来。
分组开始。
铁柱弯腰,把肩上的两个孩子往下递。大福伸手接。
红绳小女孩又醒了。
她的小手抓着铁柱石化肩膀的边缘,指头嵌进石化表面的纹路缝隙里,不肯松。
铁柱蹲下来。
他用左手——唯一还是肉的那只手——轻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来。很慢。很仔细。
“叔叔去办点事。”
小女孩盯着他。脏兮兮的脸上全是干掉的黏液痕迹。
“很快回来。”
她没哭。也没说话。
低头,把脖子上那根脏兮兮的红绳解下来。
塞进铁柱的左手手心里。
铁柱的手指合拢。红绳被攥在手心。
他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
韩飞站在车斗旁边,看见铁柱那只攥着红绳的左手在抖。骨节鼓起来,青筋绷得死紧。
但他没回头。
韩飞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别死。”
陈新阳已经坐进驾驶室了。铁柱翻上路肩上歪着的那辆面包车——韩飞花了三分钟把油路通了,勉强能开。王小小坐在面包车后排,医疗包抱在怀里。
林羽最后上车。
他的左手在袖子里又烫了一下。手心那层金色的光,比之前更薄了。
他没让别人看到。
皮卡载着幸存者继续往北。面包车调头,往核心区方向。
两辆车在龟裂的公路上分开。
面包车开出五百米。
林羽按住了车顶。
“停车。”
陈新阳踩刹车。没问为什么。
林羽的母体感知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不在地下。在地面。核心区北门外面。
不是三阶诡。不是周主任。
是另一个人。
活的。心跳平稳。没有慌乱。没有移动。
就站在他们十分钟前刚离开的位置。
站在那里。
等着。
“有人在等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