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能走的幸存者互相搀着。最前面那个女人脚步虚浮,每走两步就踉跄一下,旁边的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腰,自己也在晃。
苏晴在队伍中段。两个孩子被她一左一右夹在腋下,其中一个醒了,睁着眼睛不说话,小手抓着苏晴的衣领,指甲里全是灰。
没人说话。
廊道里只剩脚步声,轻的重的拖的,踩在水泥上全是闷响。
他们在逃命。
走了大约两分钟。韩飞在前面突然停了。
后面的人差点撞上来。
”怎么了?“铁柱低声问。
韩飞没答。他侧耳听了三秒。
前方的廊道拐角处,有脚步声。
两个人的。皮靴踩地面,节奏均匀。
巡逻组。
韩飞回头,脸上血色褪了大半。他伸出手掌朝下压了压。
停。
所有人靠着墙壁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飞看了看左边。一扇门。没牌子。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了。
脚步声近到拐角了。再有五六秒就会转过来。
铁柱挤到前面。用左手握住门把手,手腕一较劲。
咔。
锁芯被拧断了。门开了。
韩飞第一个闪进去,回身接过铁柱肩上的孩子。苏晴、大福、几个能走的幸存者依次挤进来。铁柱最后进,把门从里面带上。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脚步声经过了门外。
所有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没停。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
韩飞的后背全湿了。
他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耳朵从门板上挪开。
环顾四周。这是个杂物间。纸箱、塑料桶、坏掉的椅子堆了一地,空气里一股霉味夹着纸板泡潮了的酸气。空间不大,十几个人挤得转不开身。
大福背上那人沉得他快站不住了,那人的体温透过衣服往他脊背上烫。他靠着纸箱堆喘粗气。
”还有多远?“铁柱问。
韩飞想了想陈新阳说的路线。”出了这个门右转,走到头就是A区疏散通道入口。大概一百米。“
”巡逻呢?“
”不知道。刚才那组往东走了,下一组什么时候来,苏晴?“
苏晴看手表。”我数过,四分十五秒一组。刚才那组过去了一分钟。还有三分十五秒的窗口。“
”一百米,三分钟够吗?“
苏晴扫了一眼挤在杂物间里的人。
”够是够。谁都别停,别摔。“
韩飞吸了口气,拧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空的。
”走。“
一行人再次涌入走廊。这次没人敢拖沓。能走的都在走,不能走的被扛着、抱着、架着、拖着。
韩飞在前面领路,鞋底踩地面的声音急促而碎。肩上的孩子在颠簸中醒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把脸埋进了韩飞的脖窝里。
五十米。七十米。
前方出现一道铁门。上面的标识牌写着”A区疏散通道”。
韩飞冲上去推门。
门没锁。
他让开身,一个接一个地把人往里送。铁柱经过的时候,左膝终于撑不住了,趔趄着往前栽。大福单手拽住他后领,背上还趴着一百六十斤的人,另一只手把铁柱稳住。
“别倒。到了。”大福嗓子冒烟,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