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室那栋楼在触须撕扯下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承重柱一根接一根歪倒,整面墙向内坍缩。
“林羽!”
王小小冲到楼顶边缘。
没有回应。
轰隆声盖过了一切。
灰尘和灰紫色雾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安静了几秒。
铁柱怀里的小棉突然弓起身体。
没有预兆。
她挣扎得厉害,胳膊上的灰白纹路猛地亮了——
不是反光。
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
地面上正在蔓延过来的触须齐刷刷往后缩。
以小棉为圆心,两米范围内,触须全部退开。
所有人都看见了。
铁柱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棉的黑眼睛直直盯着坍塌方向,瞳孔里映着灰紫色的雾。
三秒不到。
光灭了。
触须重新压上来。
陈新阳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远处,柴油引擎的轰鸣撞破灰雾。
土黄色的装甲运兵车从倒塌的围墙里冲出来,车顶探照灯的光柱切开雾气,白晃晃地扫过来。轮胎碾上触须,密集的断裂声响成一片。
对讲机响了。
“看到你们了。楼北侧消防梯,四十秒。”
陈新阳拔腿就跑。
铁柱抱着小棉跟上,大福断后。
消防梯锈得不成样子,每踩一脚都往下掉铁锈碎屑。
陈新阳在梯子中段停了一秒。
回头。
看了眼对面的废墟。
危险图谱自动展开。
废墟深处,所有信号都是灰白色的死寂。
除了一个点。
暗紫色。
不是灰色,不是红色,不是他见过的任何颜色。
微弱,忽明忽灭,风里的火柴头。
那个位置,是林羽消失的地方。
陈新阳咬了下后槽牙。
跳下梯子,冲向装甲车。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