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她的嘴唇在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它们…来了。”**
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两秒。
是持续的、越来越强烈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窗外,柏油路面开始龟裂。裂缝沿着地表快速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瞬间撕开大地。
陈新阳冲到窗边。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苍白的、扭曲的、数不清有多少条的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向地表涌动。
**地潮。**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是那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第七补给点!地潮提前了!你们现在立刻上二楼!把所有人集中到通讯室!不要接触地面!重复,不要接触地面!”
林羽转身就往楼上冲。
陈新阳抓起小棉,铁柱扛起物资包,所有人朝楼梯涌去。
一楼地面开始开裂。
裂缝从墙角蔓延进来,灰白色的触须从缝隙里钻出,在空气中疯狂摆动,像无数条饥饿的蛇在寻找猎物。
王小小最后一个冲上楼梯。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一楼大厅的地面已经完全碎裂,那些苍白触须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瞬间淹没了行军床、灶台、医疗箱。
然后是墙壁。
然后是天花板。
整栋建筑都在震动。
二楼通讯室里,所有人挤在一起。
陈新阳把小棉放在桌上,林羽盯着窗外。
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地平线上那堵灰紫色雾墙正在快速推进,雾墙下方,大地像沸腾的水一样在翻涌。无数苍白触须从地底钻出,在空中扭动、交织,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森林。
对讲机里再次响起声音:
“坚持十分钟。我们的车已经出发了。十分钟后,你们会看到一辆装甲运兵车。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建筑塌了呢?”陈新阳问。
对面沉默两秒。
“那就祝你们好运。”
通讯再次中断。
林羽盯着窗外那片苍白触须的森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透明的左臂。
然后看向陈新阳。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但都明白。
如果建筑真的塌了——
林羽的影遁,就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哪怕那会让他的核心完整度直接归零。
楼下传来巨大的撕裂声。
一楼的承重墙开始崩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脚下颤抖的地板上。
十分钟。
他们要在这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建筑里,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