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下公路就开始了。”
陈新阳没再问。油门踩到底。
核心碎片的尖啸声再度响起,刺耳的金属嘶鸣,像有人在拿钢锯锯铁管。韩飞在后面喊停车,陈新阳没理他。
颠簸中林羽从车厢尾板往后看。
车辙两侧的泥土在动。
不是风吹的,不是震动带的。是从下面往上拱,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表在爬,隆起的土包沿着车辙线快速推进,距离卡车不到十米。
七米。
五米。
林羽右手按在车厢边缘,左臂袖子里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盯着那几个土包,眼神冷得像刀。
“想追?那就追上来试试。”
前轮碾上柏油路面。
隆起停了。
就在泥土和柏油的交界线上,齐刷刷地停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林羽盯着那几个土包看了三秒。它们鼓了鼓,又鼓了鼓,像活物在试探,然后慢慢塌回去,恢复了平整。
“停车降温。”陈新阳把车刹在路边,声音哑了,像嗓子里卡了砂纸。
韩飞跳下去掀开引擎盖,把第一份盐水浇上碎片。白汽炸起来,嗤嗤响,带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他等汽散了,凑近看裂纹。
沉默了五秒。
“坏消息。”
“说。”
“刚才加速多烧了至少五公里的量。现在最多跑三十五公里。”他抬头看陈新阳,喉结滚了两下。“寂静岭还有多远?”
“四十五左右。”
差十公里。比之前更大了。
韩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解决办法。因为没有。车厢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所有人都在等——等陈新阳说话,等奇迹,等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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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棉说话了。
不是梦话,不是呓语。她睁开眼睛——清醒的,瞳孔正常的,焦距准确的——看着车厢顶棚,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它们不敢上硬路。”
声音很轻,很稳,不像一个昏睡了两天的孩子能发出的。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插播的电台信号。
车厢里安静了五秒。
韩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农田方向——泥土和柏油的交界处,那些隆起确实停在了那里,一寸都没有越过来。
“硬路……柏油路?”大福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条交界线,像在盯着一道生死线。
陈新阳闭上眼睛。
【危险图谱】在这一瞬恢复了片刻清晰,像暴风雨间隙的一道阳光。信号干扰退去,画面短暂稳定。
他看见了。
前方二十公里。一个白色光点。
极弱,但稳定。在原地一闪一灭,一闪一灭,节奏均匀,像呼吸,像心跳,像有人在黑暗里举着一盏灯。
和他之前在极南端边界处看到的那个白点一模一样。
上次它主动熄灭了。
这次没有。
陈新阳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那光在跳动,在呼唤,在说“过来”或者“别过来”。他分不清,但他记住了方位。
图谱重新被干扰吞没,画面碎成满屏雪花。
他睁开眼,抹掉鼻血,什么都没说,重新发动了卡车。
油门踩下去的瞬间,车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核心碎片的嘶鸣声,比之前更尖锐,像一个濒死的东西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但卡车还是动了。
朝着那个白色光点的方向。朝着寂静岭。朝着那个差十公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