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苏婉儿,心里翻来覆去全是疑惑和猜忌。
她怎么都想不通,林小凡一个外来的普通厨子,无官无势、无深厚根基,凭什么能把她查得底朝天?凭什么能提前预判她所有的算计?凭什么反手就能把她经营多年的假面彻底撕碎?
正常的市井生意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的城府,这么缜密的布局,这么精准的情报能力。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闪过。
第一个猜测,就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说不定是慈济堂里的某个义工、某个管事,私下背叛了她,偷偷把堂里的内幕、粥品的猫腻、出事病患的消息,全部卖给了林小凡。
第二个猜测,是林小凡背后藏着高人指点。
他自己没这个眼界、没这个手段、没这个布局能力,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教他、帮他、给他递情报、给他出谋划策。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她立刻锁定了林小凡身边的两个人。
第一个就是墨苓。
这个女掌柜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实则浑身透着沉稳老练,举手投足根本不是普通市井女子该有的气度,一看就绝不简单。
第二个就是柳清歌。
那个女人整日抱着一把长剑,冷面寡言、气场冰冷,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锐气,警惕性极高,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大概率是身怀本事、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就是这两个人,一直在背后帮林小凡撑局、出谋划策、暗中布局,才让他一路稳赢,把自己死死压制!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心底的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
那只原本被她握在手里的青瓷茶杯,直接被她徒手捏碎,裂成了好几片锋利的瓷块。
尖锐的瓷片瞬间划破了她的掌心皮肉,锋利的切口直接渗出血迹,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一点点滑落,滴落在深色实木桌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暗红的血迹落在木桌上,慢慢晕开一小片暗沉的血印,看着触目惊心。
但苏婉儿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完全感觉不到掌心的刺痛。
她就这么直直盯着桌上的血迹,脑子里翻涌着无数情绪,滔天愤怒、极致不甘、满心怨毒,还有被一个后生晚辈当众碾压、当众轻视的屈辱感。
她深耕青云坊市数年,从来只有她拿捏别人、算计别人、碾压别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拆她的台、毁她的名、打她的脸。
今天林小凡做到了,而且做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门外,守着的侍女听到屋内突兀的碎裂声响,心里瞬间一紧,又怕又慌,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语气满是恭敬和担忧。
“堂主……您没事吧?奴婢刚刚听到屋里有响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婉儿缓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戾气和杀意。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所有的凶狠、怨毒、暴怒全部收敛干净,半点不露。
她的声音也瞬间变回了平日里那种温柔温婉、平和柔和的样子,听不出半点异常,仿佛刚才徒手捏碎茶杯、满心杀意的人根本不是她。
“没事。不小心手滑,打碎了一个杯子而已。你进来收拾一下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侍女快步走进书房。
可当她看清地上的瓷片、桌面上的暗红血迹,还有堂主掌心血淋淋的伤口时,整个人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心脏狂跳,浑身都绷紧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平日里温柔优雅、爱惜自己容貌身形的堂主,竟然会把自己的手伤成这样。
侍女不敢耽搁,立马快步冲到柜子旁,打开备好的药箱,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抖。
“堂主!您的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奴婢立刻给您清理伤口、包扎!”
苏婉儿直接抬手拦住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