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心意,孤都知道了。”
萧战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他先看向阮文泰,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官方的正式“先王正统之事,关乎藩属礼制,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孤会派人详查前因后果,也会体察民情。若你们真是忠心为国,于百姓有益,大夏自不会亏待正统。”
话说得非常漂亮,认可了“正统”的合理性,也给了希望,可具体什么时候查、查多久、查完了怎么办,半句准话都没有。
阮文泰却跟吃了定心丸似的,激动得不行,连连磕头“多谢国公!多谢国公!臣等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国公的期望!”
在他听来,国公这话就是偏向他们的!不然怎么会说“体察民情”“不会亏待正统”呢?
肯定是他们更有希望!
安抚完旧臣,萧战又转向胡季犁,语气依旧平淡“大王既然有心恭顺,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只要安分守己,恪守盟约,善待百姓,大夏也不会随意干涉藩属内政。”
同样的,话很好听,承认了他现在的地位,也给了承诺,可同样没有拍板说“就支持你”。
胡季犁却也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国公没说要废了他,还让他“拿出实际行动”,就是还认可他!只要他好好表现,就没问题!
两边都觉得自己赢了,都觉得国公偏向自己,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等人都走光了,议事厅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二狗挠着头,一脸茫然“国公,咱们到底帮谁啊?我怎么听着两边都有戏?听您这话,两边都给了希望啊?”
“帮谁?”萧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谁都不帮。”
“啊?”二狗更懵了,“谁都不帮?那咱们费这劲干嘛?直接赶走不就行了?”
“赶走了他们,胡季犁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就该开始琢磨着怎么跟咱们耍小聪明了。”钱多多摇着折扇,笑着给二狗解释,“留着旧臣这股势力,就能盯着胡季犁,让他不敢乱动。他怕旧臣抢他王位,就得乖乖听咱们的,拼命讨好咱们,不敢搞小动作。”
“反过来,旧臣想复位,就得更拼命讨好咱们,不敢闹事,还能帮咱们盯着胡季犁,他一有小动作就捅出来。”
“两边互相盯着、互相掐,都得靠着咱们才能站稳脚跟,都得乖乖听话。这比扶哪一个上去,都管用。”
二狗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高啊!太绝了!合着两边都是鱼!您一根线钓两条鱼,让他们互相咬,咱们坐收好处!太损了,也太聪明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服了。
本以为是二选一,结果国公玩的是双向养鱼,两边都吊着,两边都拿捏,好处拿双份,还不用担责任。
这才是钓鱼佬的最高境界啊!
“这就叫制衡。”萧战淡淡道,“藩属国太团结,不是好事。让他们内部有点矛盾,有求于咱们,才好管控。不用咱们费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管得老老实实的。”
“一本万利的买卖,稳赚不赔。”钱多多笑着接话,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就今天一下午,两边争相让利,咱们平白多了每年十五万两进贡,还拿到了盐铁矿产的经营权,关税也全攥在手里。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他们为了争宠,好处只会更多。”
铁蛋立在一旁,目光扫过门外,淡淡吐出八个字
“两虎相争,渔翁得利。”
精准,冷酷,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