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烬川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当即推掉海外所有工作,连夜改签私人航班,不顾一切的回国。
飞机横跨大洋的数个小时里,他坐立难安,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死寂与慌乱。
可等待他的只有苏若楠失踪的消息。
落地a市的那一刻,厉烬川动用了自己毕生所有的人脉、资源、势力。
所有渠道尽数出动。
翻遍了a市大小街巷、小区、酒店、山林、河道,甚至连夜扩散到周边所有城市、县城、村镇。
日以继夜,不眠不休。
整整数日,杳无踪迹。
偌大的城市,千万人口,人海茫茫,他竟然找不到他的若楠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本地短视频新闻推送。
标题刺眼,“户外探险博主偶遇海边断崖,白衣女子纵身跃海!”
视频拍摄的画面很远,角度模糊,是路人远远抓拍的远景。
苍茫无垠的深海边,冷风卷着浪潮,断崖峭壁凛冽荒芜。
断崖顶端,立着一个身姿清瘦的白裙女孩。
下一秒,身影轻纵,毫不犹豫,纵身坠入翻涌的深蓝海浪之中。
短短几秒画面,无声无息,却夺走了厉烬川全身所有的温度。
哪怕距离极远,哪怕画面模糊,哪怕只剩一个单薄的背影轮廓。
厉烬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苏若楠。
是他的若楠。
那一刻,全世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耳边一片死寂。
手机屏幕的微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短短几秒的模糊视频,在厉烬川眼底被无限放大。
那道纵身跃向深海的白色身影,决绝得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留恋,没有犹豫,像是挣脱了所有尘世的枷锁,彻底告别了这座把她逼到绝境的城市。
“不……不是她……”
厉烬川喉间出破碎沙哑的低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裹挟着濒临疯狂的绝望。
高大挺拔的身躯狠狠一晃,方才站稳的身形几近踉跄,手里的手机“哐当”砸落在地,屏幕碎裂成蛛网状,一如他此刻彻底崩裂的心脏。
周遭所有赶来汇报搜救进展的下属尽数噤声,看着自家素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老板,此刻周身都散着毁天灭地的死寂。
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厉烬川从未这般失控过。
商界沉浮十余年,他见过倾家荡产,见过众叛亲离,见过生死别离,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稳握全局。
可此刻,他所有的沉稳、理智、骄傲、偏执,尽数随着那道跃海的白裙身影,一同沉入了无底的海底。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苏氏纷争,什么情敌算计,什么冷战的误会,什么心口难平的醋意……
所有所有的一切,在苏若楠决绝赴死的这一刻,都变得荒唐又可笑。
他甘愿俯、甘愿受罚、甘愿遍体鳞伤,所求的不过是她常伴他身边平安喜乐。
可到头来,是他赌气,一点点把他的小姑娘,亲手推入了深渊。
无尽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窒息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痛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