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愿都有些疲惫不堪,因为自己太弱小了,以至于连做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这让江愿的心像是被什麽压着一般,不得通气。
意外总会发生,合不合时宜不是由弱者说了算的,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有听从的权利。
江愿的心不得自由。
陆憧憬同样并不好过。
此刻不在一处的人,竟也有了相同的感受。
或许是这件事对陆憧憬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陆憧憬没有以前那麽活跃,江愿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不爱笑了,也不活泼了,不撒娇了,不使小性子了,变了很多。
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晚上睡觉依然抱着江愿,而且抱的更紧了,江愿没说什麽,默认了陆憧憬的行为。
陆温书暂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利川几乎就是住在了医院,陆憧憬也跑的很勤,虽然想让利川别那麽累,但是想必利川也不会听他的,索性也没提,只是尽力的帮着利川做一些小事。
陆憧憬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些贪婪地老狐狸从利川那里受的气,全都还在了陆憧憬身上,彼时的利川有些顾不上儿子,似乎也忘记了这一茬,毕竟在利川面前那些人还是客客气气的样子。
只不过背後给陆憧憬使一些绊子,陆憧憬没什麽怨言,也没跟任何人提及这些委屈,他不能再那般的不成熟,该懂点事儿了。
他不能再躲在别人身後,如今他才是顶梁柱,是能够唯一护的住利川的人。
他不会让陆温书失望。
他需要做好,需要做到最好。
这些日子,江愿跟陆憧憬都忙碌不堪,有时候甚至都见不到面,因为都差不多是早出晚归,唯一相处的时光就是睡觉的时候,陆憧憬紧紧地抱着江愿,即使如此,也总有一个人先睡着,不是陆憧憬,就是江愿。
此时,似乎工作变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忘却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以前唾手可得的平淡幸福也似乎在不注意的瞬间消逝不见。
没有人有那麽多的力气去经营了。
原来,幸福是需要人来经营的,没有人,就遑论幸福。
後来江愿也时常去医院,有时候做点小事,有时候跟利川说两句话,虽然江愿偶尔也看见利川在笑,但是那个笑太勉强了,看的人心里一颤。
陆温书一天没有醒来,利川也一天不得自由。
江愿看着利川一点点的变化,也毫无办法。以前的利叔叔,明媚,阳光,跟他相处只觉得如沐春风,如今也变了些许。
回看过去,江愿也觉得自己不再年轻,成长的代价原来这麽的大。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小时候没能得到什麽东西,只是不高兴,些许明天就能得到了,後来发现,成长就是在遗憾当中度过的。
未完成的事,未达到的目的,尽是遗憾。
每天出门带上自己的面具,在生意场上与人虚与委蛇,面笑心不笑,有些忘却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接到电话後,江愿来到起意,是一家会所,虽然江愿不知道要他来这里干什麽,但是他又能怎麽样。
突然间,感到一丝厌烦。
敲了门,江愿看见沙发上的人脸上又有些微微的笑意,似乎是在打招呼,等到完全进来时,江愿完全懵了。
韩凡丶祝辞生丶李建丶王洋,那些在脑海中都快要消逝人竟又出现在江愿的面前,江愿的内心焦急不堪,他知道,今天不会让他轻易如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麽样。
直到看见陆憧憬的脸,江愿脸色都变了变,心跳的快了几分,他开始害怕,到底再怕什麽,他自己不知道。
韩凡坐在主位,祝辞生在旁边懒散的喝着酒,一副傲慢不已事不关己的姿态,李建在沙发後面站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王洋在另一旁的沙发上,那表情似乎是洋洋得意。
从门走到沙发前面的茶几前面,就这麽的几步,江愿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想了多少,但还是佯装正常的模样,在打招呼,“韩总,以及在座的几位,好久不见”
实际上在此期间,在江愿走过来的这几十秒,在场的几人都盯着江愿看,甚至有些打量的意思,那几人还有些许眼神交流,傲慢不已。
嗤笑丶不屑丶蔑视丶漠不关心丶什麽样的情绪都有。
只有一双真挚不可置信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愿看,唯一江愿觉得舒服的目光,是来自陆憧憬。
韩凡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不过此时倒是没什麽恶意的表情,甚至有些微微的笑意,开口道,“这麽久不见,学弟连称呼都改了,我还以为我们的感情淡了”,身後有其他人在笑,江愿没有在意,只是回答道,“毕竟现在是谈公事的场合,不知道的以为我在套近乎,私下里我自然还是称呼学长”
江愿的话让韩凡一时也挑不出错误,毕竟,江愿在他面前一直这幅样子,从来找不出差错。
虽不知此时陆憧憬拿何种眼神看向他,江愿也没去瞥陆憧憬,依旧跟韩凡寒暄着,也不知怎麽的韩凡突然将话题引到陆憧憬身上。
“陆少,刚才被小插曲打断了,我们就继续吧”,韩凡说着向陆憧憬示意。
即使江愿的眼神投了过来陆憧憬也没看江愿,陆憧憬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就喝,不多时一瓶酒快要见底,江愿脸色变了变,这一幕看的江愿一惊,也没来的及做出反应。
原来刚刚江愿只是打断了几个人的恶趣味而已,不知道怎麽了,江愿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就是莫名其妙也愈演愈烈。韩凡自然察觉到江愿的神色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变化,偏偏江愿自己还不知道。
就在陆憧憬就要拿起第二杯酒的时候,江愿缓缓走了过去,将那瓶酒拿过去了,或许是陆憧憬也没预料到江愿的反应,所以没抓住那瓶酒。
只听见江愿缓缓开口,“韩总,我听闻起意的酒颇有特色,一直以来也没什麽机会,不知道能不能尝一尝,学长你会介意吗?”
韩凡眼神示意,江愿自然明白韩凡的意思,于是毫不犹豫的拿起那瓶酒喝,也阻拦了陆憧憬抢他手里酒的动作,很快就喝光了那瓶酒,之後甚至有些傲慢的评价道,“看来还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一旁的韩凡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擡起眼眸,微笑着望着江愿。
房间里几人神色各异,在陆憧憬还想上前来的时候,江愿给了陆憧憬一记眼刀,陆憧憬愣住了,没敢挪动步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了韩凡的眼里,这让韩凡不经鼓起掌,“好,既然学弟说一般那就一般”,一旁的祝辞生也只是冷眼观看着,全程都没发表什麽意见。
一旁的王洋是最没有眼力见的,他不合时宜的开始狐假虎威起来,如果不是韩凡跟祝辞生,只怕王洋连进起意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