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
江惟清努力在记忆里检索,然而尴尬地发现,脑海里几乎没有样本可以供给她做出正确的反应。
因为她总是表现出需要陪伴的样子,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总是成双入对。即使江柏升上高一,也会和六年级的她一起回家,丝毫不介意同龄人的调侃。
要知道,一般高中生都不会和小学生玩的。
江惟清越回想越惭愧,觉得自己好像那种进入青春期,就开始和以前亲密无间的哥哥保持距离的叛逆妹妹。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不过她还是决定道歉,只要态度真诚,哥哥说不定会转而欣慰她现在的成长。
“江惟清。”
小沙发上的人忽然开口。
这一声全名打碎了江惟清酝酿的所有勇气,她又愧疚又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急速提升的心率如实地反应在她的手环上,亮起微弱的红光,而她背着手站在门边,对此毫无察觉。
因为心虚,江惟清眼睫毛略微低垂,一声不吭地拿余光偷瞄江柏。
他的长袖轻薄,露出的手腕也佩戴着同样的手环。似乎是有人发来消息,手环轻震了下,江柏察觉到动静,低头查看。
那双黑冷的眼再抬起望向她时,情绪竟然明显发生变化,转向柔和与安抚。
“惟清,”江柏起身朝她走来,声音带着自然的关切,温和道,“我很久不在你身边,你一时没想起我,这很正常。”
江惟清呆呆地:“啊?”
这么突然吗?
他长腿几步便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看向她,“所以我没有生气,你不需要紧张。以后记得哥哥在身边,任何事直接来找我就好。”
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自我想通,但江惟清立马在心中松了口气,并且眼睛一弯,表现出给台阶就下的温顺脾气。
她乖巧道:“我会的哥哥,那你陪我去好不好?乔阿姨家的儿子超级崇拜你,而且他不相信你是我哥哥,我们去吓吓小朋友。”
江柏微笑颔首:“好。”
事情似乎已经完全解决,然而江惟清并没有掉以轻心,因为门还关着,而他看着并没有解决门锁的打算。
她指指滚轮餐桌,试探道:“哥,那就现在吧?正好把碗带去厨房,不然待会儿会变得很难洗的。”
江柏答应了,他抬起手,朝她的脸颊旁伸了过去。
江惟清还以为他要摸摸自己,正要配合地歪歪脸,就看到他越过她的肩膀,摸向门板。
她刚要往旁边让一让,江柏的身体便侧了侧,似乎无意识地拦了她一下。
“在你身后,你可以转过来看看。”他温声道。
江惟清不疑有他,听话地转身过去,在视线平齐处看到一个被木纹掩盖的方块。江柏伸手按下,方块叮了声,一面数字键盘亮起。
“出去也要密码吗?”江惟清很是震惊。
“嗯。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有人进到你的房间里,坐在你的小沙发上……管家和佣人们在监控录像里找不到人,只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有人进去过。”
她背后的声音轻轻的,很温和,却给她一种在听鬼故事的感觉。
尤其这种欧式别墅最适合闹鬼了!
江惟清听得一阵发毛,也没敢回头看,就直愣愣站着,小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设了两道密码锁后,我终于抓住了那个入侵者。”
“是管家监守自盗吗?”江惟清怀揣着最后一点科学主义精神,紧张问道。
脑袋被揉了揉,头顶的声音轻松道:“是我梦游。管家快六十岁了,经验老道,认为我在考验他是否忠心,所以帮我删除了监控。”
江惟清:“……”
她实在没忍住,愤愤不平地拿后脑勺撞了下江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