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论诗环节,宋念云毫无疑问拔得头筹。
接下来是即景绘画。
观澜阁外湖光山色,正是绝佳素材。
严山长命人备好笔墨纸砚,宣纸铺开,限一炷香时间,以“湖光山色”为题作画。
众人各寻角度,凝神挥毫。
宋念云行至窗边,眺望片刻。
湖水澄澈,远山如黛,近处亭台掩映,几叶扁舟系于柳下。她并未急于动笔,而是静静观察,心中渐有丘壑。
香燃过半,她才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不拘成法。
先是淡墨勾勒出远山轮廓,若有似无;
再以稍浓之墨染出近处坡石树影;湖面大片留白,仅以极细的笔触略勾几道水纹;一叶小舟,舟上似有人影垂钓,逸笔草草,却神韵自足。
最后,她在画面右上角题了一行小字:“云山苍苍,湖水泱泱,清风过处,心舟自航。”
画风清旷空灵,重意境而轻形似,尤其是那大片留白的湖面与若有若无的远山,给人以无限遐想空间。
题字更是点睛之笔,将眼前景与心中境融为一体。
香尽笔停。
众人的画作被一一展示。
有的工细繁复,有的色彩明丽,各有特色。
但当宋念云那幅水墨写意展示出来时,再次引来一片惊叹。
“此画……空灵悠远,余味无穷啊!”
“看似简淡,实则意蕴深厚,这留白用得妙极!”
“题字也好,画龙点睛!”
严松年仔细观赏良久,叹道:
“宋姑娘此画,深得‘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妙。
不重形似而重神韵,不事铺陈而贵含蓄,胸中自有沟壑,笔下始见云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转向众人,宣布:
“今日文会,品茗论诗、即景绘画两项,宋念云姑娘皆卓然出众。
其诗立意高远,其画意境空灵,才情、心性、眼界,俱是上乘。老夫提议,将宋姑娘两篇佳作,录于《观澜集》卷首,诸位以为如何?”
堂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附和之声。
虽有少数人心存芥蒂或嫉妒,但在宋念云实实在在展现出的才华面前,也无话可说。
陈允礼脸色发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他今日所作诗画,虽也得了几句夸奖,但与宋念云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文会后续还有交流切磋,但气氛已然不同。
不少年长学者、甚至几位举人,都主动与宋念云交谈,探讨学问。
她应对得体,言之有物,态度不卑不亢,更赢得众人好感。
夕阳西下,文会散场。
宋念云在众人注目中告辞离去。走出观澜阁,湖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
宋壮壮兴奋的低语:“小姐,您今天太厉害了!诗和画都是头名!连严山长都赞不绝口!”
宋念云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她知道,今日文会,不仅是才华的展示,更是一张无形的“认可状”。
经此一会,她在青州士林中的名声和地位,将更加稳固,也为即将到来的院试,铺平了道路。
至于那些复杂的目光,暗涌的心思,不过是前行路上必然伴随的风景。
她抬头望向天际,晚霞绚烂,映照着浩渺湖山。
路,还很长。
而她,步履正稳。
;宋念云放下茶盏,缓缓站起。她并未急于吟诵,而是先向严山长及众人微微一礼,才开口道:
“身寄云崖伴露华,
千揉百焙敛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