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其他朋友,林夕妍并不计较迟到和临时变故。她常把“小事随便大事随缘”挂嘴边,又自诩善解人意,甚至在许多事情上大度到了无所谓的境界。
当然她对自己也过分宽容,旅游攻略约等于无,比起安排好的计划更喜欢想到哪去哪,即便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也别有一番趣味。
可徐佳明不同,他不是她的朋友,而是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两人不算完全陌生,双方父母相识多年,逢年过节总会在饭局上相遇,算半个点头之交。
但自从年初那顿别有用意的晚饭后,彼此从只知道对方姓名、长相的交情突然就变成了相亲的关系。
平心而论,徐佳明除了名字泯然众人了些,长相身材都不错,倘若走在路上,林夕妍会回头多看两眼。
对于自己是颜控这件事,林夕妍从来不否认,被亲戚问到理想伴侣是什么样时,她说一要长得帅,二得身材好,还有,低于一米八的不要(1799也不行)。
抽烟喝酒赌博闝倡四不沾,这么简单的要求就不提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器大活好。
热衷催婚催育的亲戚们突然在此刻集体沉默,父母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林夕妍笑眯眯地说那就有劳各位长辈帮我留意一下符合要求的优质男青年。
有亲戚觉得没面子,指责她要求这么高是故意刁难。她又眼睛一弯,反问,这也叫要求高,您是看不起我还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不相信有这样的男同胞存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总有亲戚不知好歹,还拿她做人情,介绍些歪瓜裂枣。
林夕妍痛心疾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当着亲戚的面把相亲对象数落得一无是处。
自那之后不仅亲戚们消停了,连林父林母也有点怕她那张没把门的嘴,被逼急了保不齐再说出点不能听的诨话。
母亲廖友娟恨铁不成钢,“我知道有些亲戚介绍的不靠谱,但你那样说人家也会自卑的,男的本来就受不了太大打击,你这不是扎人心窝吗?我看你跟贺明朝谈恋爱别的没学会,光学会嘴毒怼人了。”
听妈妈提起贺明朝,林夕妍只觉得稀奇。
以前两人谈恋爱时她没少被贺明朝那张破嘴气个半死,一生气就和父母抱怨。
“由奢入俭难呐,但凡你给我介绍一个各方条件都堪比贺明朝的,我也无话可说。”
于是徐佳明就这样成了她的相亲对象,除去有待验证的最重要的最后一点,其他各项要求都符合,在相亲市场上俨然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
只是在她眼里也依然待价而沽。
譬如现在,这人放她鸽子还玩失踪,满分一百的试卷顷刻扣了大半,立马被判定为不及格。
眼看即将停止登机,林夕妍没必要再等,徐佳明不会来了。
被迫的双人行突然变回她的单独行,林夕妍其实松了口气,可徐佳明始终不回消息,她又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
就在她登机坐下,准备告知父母情况的时候,徐佳明打来电话,“抱歉,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去苏州了。”
林夕妍憋了一肚子火,“你放人鸽子真有一手,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飞机要起飞了打过来,故意的吗?我知道你跟我一样身不由己,不想去可以提前跟我通个气,而不是用这种玩消失的方式先斩后奏。”
“……”徐佳明自知理亏,想解释,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只苍白地辩解,“我没有不想去,只是事发突然,上午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机上广播在提醒乘客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林夕妍没时间和他多废话,“你之后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我父母那边你也记得去说清楚,不是我不带你去,是你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