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恍然间,我似乎看见了段灼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神色有些谨小慎微,盯着这满桌子的菜吞咽口水。
他一向不会说自己想要什么,我大概知道,他想吃我这满桌的菜。
我不禁朝他道:“吃罢。”
可我回过神来,桌子的那头哪有什么人?
我将那春露白倒了些在杯中,一饮而尽,酒香而烈,倒是店小二口中的好酒。
我一边喝,一边听着那说书先生在讲着一些人间情爱的凡尘俗事。
酒一杯杯往口中灌着,这台上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口中喋喋不休的故事已不知说过几个,我恍然抬头,竟又看见了段灼的身影。
他仍旧望着我,神色寂寂,双眼漆漆,却不似梦中残破。
我摇头晃脑道:“我不是……不是叫你吃?”
段灼摇头道:“师尊醉了。”
他的声音我已有许多年未曾听过了,这两年来他亦少有到我的梦中来,纵然是来,亦是鲜血模糊成一片,缺肢断臂,残破至极。
我心中不禁在想,在之时经常缠着我,亦说过无论是过去未来都会陪在我身边,可在梦中,一次都不来究竟是何意?
思及此处,我对面前的段灼并无好脸色,只冷声道:“我并未……醉。”
段灼端坐在我对面,轻声问我:“离开的这些年,师尊可有思念过我?”
思念?
从未有过。
春露白在腹中流转了不知多少轮,思念的话我却说不出口,我只问他。
“我凭何思念你?”
段灼端坐在我对面,神色暗淡下去,微微垂头。
这副模样既叫我气恼又无力。
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台下的醒木拍着,满座的宾客称道那些可歌可泣的凡人故事精彩。
我醉酒后,分不清坐在我对面的究竟是段灼还是我酒后的虚影,我朝他唤道。
“小狼妖?”
段灼抬头看着我,他神色熠熠,却并未说什么。
我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段灼并未回答我的问题,晃眼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我的眼前是一个手中摇着拨浪鼓的小孩儿,肤如白面,正咿咿呀呀朝着我笑。
一旁的妇人忙将孩子抱走,与我道:“扰了姑娘喝酒的雅兴。”
我看着那孩子,笑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