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似乎他也不知道,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妖与精怪化形是不论年纪只论修为的,若是修为到了方能化作人形。
就比如我庭院中那棵桃花树,分明已有百年,却才化作精怪不久,如今就是连化为人形都暂且做不到。
我便并未再多问这个。
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魔域的雪越下越大,盖过我的双膝,刺骨的风呛入鼻腔,如尖利的刀刃在我的喉中上下剜着。
那日,我蜷缩在他怀中,瞥见桌上煤油灯亮起的微弱光芒被这冷风吹灭。
我闭上双眸,喉中尝到些鲜血的味道,我知晓自己这具身体究竟有多羸弱不堪,魔域本就不适合魔以外的物种居住,再加上如此瓢泼的大雪天,寒气入骨,我几乎要死在这里了。
我闭上双眼,眼前如走马灯般闪烁过我自出生有意识起到如今的岁月。
我在恍惚中看见我爹娘的脸,他们的神色亦如往昔温和,朝着我张开双臂,我终于得见他们,奔跑着想要被他们拥入怀抱中。
可正当我将要坠入我娘怀中之时,一股强烈的拉力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眼睛还没睁开,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
我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小狼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将我紧紧裹在怀中,神色中裹满了忧愁。
其实我心中有些埋怨他将我从那个有我爹与我娘的美梦中叫醒。
我明明就快要抱到他们了,可再睁开眼,得见的却是没有他们的冰冷世界。
那日,我醒来后,从窗口处瞥见屋外的雪未曾停过。
小狼妖的怀抱代替了父母温热无比的怀抱,我窝在他怀中,竟开始享受这样的温暖。
那日他与我说,他愿意带我出去,等这大雪结束,他就送我走。
我心中是高兴的,却还有些没来由的失落,这种失落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却不清楚。
他轻轻舔舐着我的掌心,我的掌心湿润无比,他抬头眼中有温润的泪,叫我怔神。
我有些分不清掌中的湿润究竟是他的泪还是别的,我不想去纠结,或是下意识想要逃避。
后来几日,我的身体逐渐好转,我知晓自己有能够出去的一天,心中真切欢喜,我问他。
“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多久出发?”
小狼妖不回答,反而问我:“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我愣住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他一起走,这样的话只是我为了哄骗他带着我出去的谎言。
且纵然我能够将他带出去,又能带去哪里?
我答道:“会。”
他神色中竟有些期待,也看得出些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