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就算见过又如何?我竟也不知芜奚仙君与妖族的男子也有前缘可续。”
此言一出,芜奚仙君那张面容上,青一阵,白一阵怒目圆瞪看向我,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厌恶芜奚对我说话的态度,亦也不想任他随心所欲。
想来在场的仙对芜奚仙君是何种性情都略有耳闻,无一人帮他说话,亦有女仙在捂嘴偷笑。
这样的目光,饶是他再钝拙,却也能够感受出来。
如今他在众仙眼中并无形象可言,他却还是要一些他那虚无缥缈的面子,因为本人并不知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不过也罢,我要面子,方才的仙君要面子,如今的芜奚仙君亦要面子,我们这些仙,就是要面子的一生。
芜奚在众仙面前与我说话,并不像只有我与他在之时那般没脸没皮,人多亦有人多的好处。
他气得拂袖而去,却因体型庞大,走路速度极慢,走了许久都还未曾消失在众仙的视线中。
等芜奚仙君走远后,周遭众仙投来的目光也散去,我毫不留情面将我的指尖从段灼的手心中拔出来。
他的手与我的手黏得特别紧,如同往日里他看我的眼神那般,纵然我用力了,他却也是一副不愿意松开的模样,直至我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他这才松手。
他看着我的神色如小狗似的,脸颊处的红痕越发鲜艳,与额间的一点朱砂几乎同色。
我抬头看他,抬得我脖子有些痛,我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么高大一个,如何能做出小狗似的神色。
且这实在是与他方才在我身后释放出的,对芜奚的浓烈恨意反差太大了。
他看向我,那恨意尽数消弭,就像是方才他那随风飘走的两个字一般。
我用只有我与他能听见的声音问他:“你可觉得自己此番行径有些放肆?”
我看着他脸颊处的红痕和有些委屈的神色,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别说是心软了,我多想给他另一边脸也扇上一巴掌,叫他对称才好。
段灼垂眸,认错道:“弟子知错。”
但我知道,他一般都只知认错,不见改正。
我又问:“你与芜奚仙君从前见过?你们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我看来,这二者之间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但方才段灼神色中的恨却不像假的。
这时却有一仙娥至我与他身前,行礼道:“见过女仙,王母娘娘让我来与女仙说一声,蟠桃宴后,请女仙与身后这位一同去她殿中,有要事相商。”
我微微点头:“劳女仙通传。”
如此看来,西王母却并非是让段灼来长见识,而是叫他来有事商量。
究竟是什么事呢。
我还想继续方才的问题,但这时蟠桃宴会也即将开场,一干端着玉盘的仙娥鱼贯而入,他们手中的玉盘里,盛放的都是个个浑圆的蟠桃,叫人垂涎。
我的话音亦收了回去,想着之后再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