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教不严,师之过,段灼再如何有错也是我的弟子,轮不到旁人去教训,这一巴掌扇的是段灼,却也扇了我作为师尊的颜面。
那是我唯一一次为段灼出头,我瞬身过去,将扇了段灼一巴掌的弟子手掌折断,我面色森然道:“我的弟子,如今也该轮到你去教训了?”
“碧水瑶台的主位你去坐,如何?”
大概是我往日里对他们都笑颜和善,这次之后,所有弟子都怕我。
我将那几个弟子赶出碧水瑶台,却也并非因为他们欺辱段灼,是为了我的师尊颜面。
那日殿中,我唤来仙医为段灼看诊,我看着他苍白的小脸高高肿起,其上有一道鲜艳的红,他始终低垂着眼,一言未发。
只是末了走时与我说了一句:“多谢师尊为我解围。”
我与他说:“我并非为你解围,只是我眼中容不得沙子。”
纵然他没有多说什么,我从他那双如深潭般寂静的眼眸中还是发觉了一些细碎的光亮。
我知晓,我的举动在他心中溅起了水花。
我看着眼前比那时还高了些的段灼,我与他说:“你师兄不是故意的,回去好好修养。”
段灼一怔,却还是颔首答下:“是。”
我是碧水瑶台的主人,亦是他们的师尊,不只是段灼,这碧水瑶台中的所有人,对我说的话也只能言听计从,毕竟师尊是不会有错的。
大概是我许久未曾再说些什么,段灼又抬起头看我,他生了一张与修仙者常见的剑眉星目不同的面容,不如蛇族妖媚,不似龙族威严绝傲,而是狼族特有的沉稳如水,那双眼尤其叫人读不出“背叛”二字。
我想起了云恒曾说的,若是我不要段灼,有的是人要他。
上古有言,母神女娲与伏羲曾为洪水之后幸存下的一对眷侣1。
人皆有欲,而仙与神亦然。
我曾听别的女仙说过,仙界的仙君多修无情道,其大道断情抑性。
然妖魔却是纵情纵欲之族,在体魄乃至情-欲方面更强于仙界仙君诸人。
估计那日我在众仙中带走段灼,所有人都以为我并非将他当做弟子,而是想要将他养大,当做取悦自己的工具。
这样的说法叫我一阵恶寒,我并不认为,我会与这个小妖发生些什么。
段灼化形才多少时日,我却已有百年,若在人间,他见到我都是要下跪叫奶奶的程度了。
段灼朝着我作揖准备离开:“若无事,弟子……”
我叫住他,顺手幻化出一本又厚又灰的书丢在地上:“且慢。”
段灼一瘸一拐走上前,将书拾起来,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灰尘。
我:“你的腿不便,这五日不必再行修炼之事,但此书的所有内容需在这五日中记住,再来找我一字不落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