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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第1页）

◇第23章

韩易在大门口坐着，师父要是回来，他一眼就能看到，为了防蚊虫，他还给自己设了个结界，这也是他最新学的，虽然师父说过还需加强练习，但说他学得快，他不免有些得意。

等着等着，慢慢有了困意，韩易手抓着食盒靠在木门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深夜，四周更暗，只有天上的点点星光，他揉着眼睛看了下院内，就像他来时那样，一片漆黑。

也说不清自己心中酸涩的原由是为何，韩易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往外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也许师父已经回来了，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结界他没看到。韩易又有些得意，就着结界进到院内。

才刚走到一楼，韩易听到一阵压抑的呜咽，正是沈霁黎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平日的清冷疏离，似乎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大口喘着气，像是要把心都哭出来一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酒味，已经完全盖过了沈霁黎身上好闻的香味。

修仙之人不是不能喝酒，小酌可以，酗酒容易扰人清明，变得迟钝，所以极乐巅虽然没有明令禁酒，私下大家也不会喝大酒。

听到师父的哭声，韩易先是一愣，然後往楼梯冲了几步，随即又停了下来，他突然想到，有时候他也会因为想奶奶而哭，他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并不希望让人看见，觉得被人看到哭挺丢脸的。师父，应该也不想让人看见吧，才会自己躲起来哭……

他默默退下楼梯，就站在一楼，听着师父压抑的哭声，不自觉地也流起泪来。

卯时，韩易准时到无极殿，师父已经在那里了，原本闭着眼打坐，听到他过来了，便睁开眼道：“今日教你一套心决，能加强符咒与结界。”

韩易走近，盯着师父好看的眼睛，看到里面有红血丝，不注意或离得远根本不会发现，他在师父身边坐下，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酒味，还是平常好闻的清香味。

沈霁黎转头看他，“怎麽了？”

韩易咧嘴一笑，笑得一派天真，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霁黎，“师父，你身上好香啊。”

沈霁黎揶揄道：“你要是勤洗澡，也能这麽香。”

韩易提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我每天都洗澡。”後半句他没说，但是没有师父香。

沈霁黎不想跟他讨论男人香不香的问题，他严肃道：“心决比较难，要认真。”

韩易立马收起不正经，跟着沈霁黎一起入定。

一晃到了十一月，进入深秋，极乐巅的弟子们都换上了厚衣，韩易的衣服是新做的，他觉得自己穿着非常英俊潇洒，像只花蝴蝶一样在沈霁黎面前飞来飞去。

沈霁黎却在跟馀云春说话，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少主，你真要自己去？”馀云春问道。

其实大多数的极乐巅弟子都已经开始称呼沈霁黎为尊主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不难猜到原先的尊主，恐怕凶多吉少。沈霁黎没有举办过正式的仪式，别人叫他尊主，少主还是师兄师弟他都应，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

沈霁黎看了看手里的信，是一封求救信，在极乐巅附近有妖作乱，从描述来看，不是什麽厉害的妖，极乐巅随便派两三个弟子去，也能收服，所以沈霁黎说要亲自去，馀云春才觉得惊讶，这就好比杀鸡用了牛刀。

“嗯，我去。”他没说原因，但语气坚定。

馀云春就不再劝阻，他总觉得沈霁黎哪里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高冷，还算有礼，现在也不是说无礼，就是不愿与人交流，不愿开口说话，所思所想，不愿让人知道。

他顿了下，道：“这次记得收钱，这王员外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多收点也不打紧，千万别像以前那样，现在是你当家了。”

沈霁黎闻言一怔，表情淡了几分，“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起身就要走。

韩易也听了个明白——师父要下山收妖！

他自从上山来就再也没下去过，再加上，妖哎，他从来没见过，心痒痒地想跟着去。他随着沈霁黎走了几步，开口道：“师父，我能跟你一去吗？”

沈霁黎想也没想，“不能。”

“为什麽不能？”

“你修为不够，打不过妖。”

“不是有师父在吗？师父保护我就行了。”

“不行。”

“师父——”韩易拖着长长的鼻音，企图用自己的可爱来迷惑师父带他下山。

沈霁黎：“……”他不想多言，擡腿就走。

沈霁黎想下山，想出去。现在的极乐巅对他而言，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喘不过气，那些压在心底无法言说的，快要将他折磨疯，他想逃离，但也丢不下，所以只能趁着这样机会，出去喘口气。

才走了一步，沈霁黎就被扑过来的韩易抱住了大腿。

韩易满脸的祈求与渴望，“师父，带我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师父，”他抱着沈霁黎的大腿还晃了晃，“我想去我特别想去，特别特别想去，带我去啦师父，我要去，我就要去，师父，可怜可怜我吧，我非常想要跟你一起下山，求求你了师父，带我去嘛，好不好嘛……”

“你……”这种死缠烂打的招，沈霁黎平生第一次遇到，有点懵了。

韩易再接再厉，搂上沈霁黎的腰，用脸蹭着沈霁黎的衣服，“师父，我不是你的好徒儿了吗？我这麽乖这麽听话，我还好看，师父，带我去吧，路上能解闷，我还会讲笑话逗你开心，师父，求求你了……”他又抱着沈霁黎的腰来回晃。

沈霁黎没了办法，道：“你怎麽这麽能纠缠人。”

“师父——”韩易又用那种湿漉漉的小狗眼看着沈霁黎。

就在韩易又要发起新的一波攻势时，沈霁黎妥协了，“算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