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蕴不明白,这不应该让他的马脚大漏特漏,马上传进皇帝耳朵里最好吗?这个疑惑还是卢红豆给了正确答案:“可能宗主不想让皇帝觉得信王还有药可救吧,记得二堂主说过敏真道人,他输光了家产还是没有被赶出家门,直到他为了还债把小侄子偷去卖,才被赶出家门。”一切还没变得无可挽回,身在其中的人很难最后的决定,包括历尽千帆的皇帝。何意蕴恍然大悟,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作者有话说】雪花最终成就结算倒计时……太女殿下临近皇帝千秋宴,愿意继续等待,只能等到皇帝将瑞国公主的存在昭告百官。现在只是圣旨昭告天下,来日会如何可就说不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反就反其实很难做到,对于生长在宫闱中的皇子而言,反这个字出现在脑子里就是大逆不道。以前光是想想就让信王战战兢兢,辗转反侧的话如今成了他心中的定海神针,如有神助般做了下去。下决定要反是信王最不优柔寡断的一次,却不想事情远比想象中的顺利,更叫他信心倍增。兵贵神速,迟则生变,短短三天内,信王就集齐了人手,效忠他的臣子。一切实在顺利,几乎是一呼百应。这更叫他觉得自己正在顺应天命,天也要帮他!信王整装待发,骑在马上,看遍一众决意效忠他的人。良久,他手一挥:“今日之事,背水一战,封王拜相近在眼前,出发!”月黑风高杀人夜,在黑暗的遮蔽下,好像勇气也会跟着翻倍增长,做出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今夜的永都不平静,入夜后,城外洞山上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条燃烧的火龙,蓄势待发地下山。那条火龙在寂静夜里冲破城门,轰隆的马蹄声惊醒了永都梦中人,随即夜空中响起檄文诵读声,消息灵通的一听,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外面在念什么?”“好像是……讨伐的檄文?”长驱直入的洞山皇城军自然惊动了长宁巷,全都怕惹火上身,都紧闭门府,不敢出门。“永都怕是要变天了。”——这是此刻所有人心里的想法。檄文说瑞国公主身世不明不过是平民出身仗着手段控制皇帝,谋图皇位谋害皇帝,还秘不发丧,作为儿子特来清君侧,还天下一片清明。才找回几天的公主,还能控制皇帝,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今夜起事的真正缘故分明不在瑞国公主身上,是在“秘不发丧”上。谁都清楚“清君侧”是一场连皇帝也在清除范围内的造反,不论今夜结果如何,永都都将迎来一场大换牌。各自站队的人暗自希望是自己支持的人获得胜利,好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也有人心神难安,一夜未眠。夜才开始,已经有人忧愁得睡不着。皇城军剑指皇宫,浩浩荡荡而来,顺利冲开了皇宫的大门。而此刻,本该陷入惶恐和慌乱的皇宫内安静得过分。身披盔甲,手握长剑的信王听属下来报:“没人?怎么可能到处没人,难不成这个只会跟草药打交道的大夫还学人家唱空城计?”属下依旧单膝跪地:“我等起兵突然,宫里不知道消息才对。”明明还有一道门就要突破前朝,即将闯入后宫,众人却在门前举棋不定,各自疑虑。“王爷必要小心为上!”“大内侍卫都是一群富家子弟,说不定闻风丧胆,弃战而逃了!”“可是我等一路进来实在顺利,除了永都东城门有守将值守,用了一刻钟时间才打开城门。”洞山皇城军首领沉默不言,身负武器,在烈烈火光中询问:“王爷,如今我们要去哪?”信王一咬牙:“得去养心殿吧,但是一路上没人,会不会有诈?”他一问,众人纷纷开口,都催促着信王快点行动。要是晚了一步,就不是清君侧,是抄家灭族的造反,信王到底在犹豫什么?早就听闻信王温雅谨慎,如今一看,确实谨慎,简直谨慎过头,优柔寡断了!怨不得皇帝迟迟无法下决定立信王为储君。一部将一抽缰绳,催马上前:“怎么可能有诈?宫里不过宫女太监,轮值的侍卫没办法那么快集结起来,肯定该在赶来的路上。”“也有可能陛下听了风声,将人都叫到养心殿去了,我等该小心为上。”“对对,是该小心为上。”信王抬头看似乎走不到尽头的宫道,硬着头皮策动马匹,在众人簇拥下撞开第二重门。这一声巨响,终于惊动了宫廷深处,传来呼喝与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