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夏天,徐静高考。
考试前一个月,王文娟就开始紧张了。每天晚上盯着徐静吃饭,怕她吃少了,又怕她吃多了不消化。徐静做卷子做到十一点,王文娟就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徐正良有时候从外面回来,看见客厅灯还亮着,问一句“还没睡”,王文娟说“等她做完”。
“你别熬她。该睡就睡。”
“我没熬她,她自己要做完那一套。”
徐正良没有再说什么,去洗漱了。
考试那几天,王文娟比徐静还紧张。早上六点就起来做早饭,鸡蛋煎得两面金黄,粥熬得稠稠的,还蒸了两个包子。徐静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妈,我吃不下了”。王文娟把剩下那个鸡蛋装进塑料袋让她带着,徐静摆摆手说“考试不让带”。
徐正良开车送她去的考场。路上徐静坐在后座,翻着一本错题本,手指在纸页上划来划去。
徐正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到了校门口,车停稳,徐静下了车,徐正良摇下车窗说“正常考就行”。徐静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校门。徐正良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发动引擎回去。
两天半考完,徐静回来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中午。王文娟想叫她起来吃饭,被徐正良拦住了:“让她睡。考完了就行。”
出成绩那天,徐静自己打电话查的。电话里报了一串数字,她听完,说了声“谢谢”,挂了。从屋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王文娟迎上去问“多少”,徐静说了一个数,够上省城大学的线。
王文娟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去菜市场买菜,被徐静拉住了。“妈,我还没想好报什么。”
“你想报什么?”
“电子商务。”
王文娟愣了一下。“电子商务?那是什么?”
“就是网上做生意那种。志兴舅做的就是这个。”
徐正良从堂屋里出来,听见了这句话,在门口站住了。徐静看见他,又说了一遍:“爸,我想报省城大学的电子商务专业。”
“要不要问问你哥意见?”
“不用,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信息技术课学过一点,志兴舅那边我也去看过,我觉得这个方向以后会越来越好。”
徐正良在桌边坐下来。他想起前年志兴在饭桌上第一次提网店的时候,自己还没当回事。后来志兴做定制款、注册公司、扩仓库,一年比一年大。去年分红拿了二十三万,今年更多。这条路是走通了。徐静要学这个,比他当年做强。
“你志兴舅现在做得是不错,但那是他自己摸出来的。你上了大学,学的东西比他那时候多,以后路子也比他宽。”
“我知道。我就是想先学这个,以后再看看。”
“那就报。”
王文娟在旁边插了一句:“要不要问问你志兴舅?他做这个的,有经验。”
徐静说“我打过电话了,舅说电子商务以后肯定有大发展,让我好好学。”
徐正良笑了一下。“那你舅现在算是电商专家了。他说的不会错。”
志愿报完,徐静去了一趟城北。王志兴带她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看了货架、打包区、客服电脑。
徐静问了几句,关于平台规则、店铺运营、怎么上架,王志兴都答了。走的时候王志兴说“你毕业了要是不想找工作,来我这儿干”。徐静说“我先学,学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