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良从小吴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骑车经过批发市场门口,卷帘门都拉下来了,门口那盏路灯还亮着,照着紧闭的铁门和空荡荡的台阶。他没有停,蹬了两脚骑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饭。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去小吴那边了?”
“去了。跟他说了年后去门市的事,他愿意来。初八报到,先跟着小赵干。”
“那还行。他在批发摊干了几年,干活踏实。”
“他在门市也能干。瓷砖区那边缺人,正好补上。工资比批发摊那边往上提了提,年底有分红。他没什么意见。”
王文娟把菜端过来坐下。“小吴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你给他安排好了,他会好好干的。”
“我知道。”
腊月二十四,正良去了一趟批发市场。市场已经关了,卷帘门都拉下来了,过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门口传达室的老头还在。他跟老头聊了两句,问了问改造的事。
“师傅,市场什么时候动工?”
“过完年就动工了,先拆后面那排,前面这排还能用一阵。”
“那这些铺位以后怎么弄?”
“听管理处的人说,改造成商业综合体,一楼做零售和餐饮,楼上做办公。你们这些老商户保留产权的,改造完了统一交给运营公司招商,按年拿分红。不用自己管了。”
“那也行。”
正良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市场外面的街上还热闹,卖年货的摊子摆了一排,有人买对联,有人买鞭炮,有人拎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出来。他看了一会儿,骑车回了家。
腊月二十五,小赵把门市年前的账整理完,把账本送到正良家,两个人对着看了一遍。正良翻到最后一页,把总数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
“小吴他初八过来。你这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瓷砖区的账目和进货渠道我整理了一份,等他来了直接交给他。”
“行。来了之后你带着他,瓷砖区那边让他慢慢上手。批发摊那边干了几年,底子在那,用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跟小周也说了一声,她说卫浴那边忙的时候让小吴帮着搭把手。”
“行。你看着安排。”
小赵把账本收好,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问了一句:“正良哥,批发市场那边改造之后,新铺位租给运营公司的事,你那边签了没有?”
“签了。保留产权,改造完了统一招商,按年分红。以后不用自己管了。”
“那也好。省心。”
小赵出了门。正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账本收进抽屉里。今年比去年好多了,门市走货翻了一倍多,运输队打平了还换了新车,批发市场那边铺位保留着产权,小吴也安排到门市去了,各条线都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