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天短了。
徐正良傍晚从门市回来的时候,王文娟正在灶台边炒菜。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徐静从屋里出来倒水,手里拿着一本信息技术课本,翻到中间某一页折了角。
“今天你哥打过电话?”
“嗯。下午打的,你在门市,我接的。”王文娟把菜盛进盘子里端过来,“他说解剖学考完了,题不算难,比预想的顺手。他说他们班有个同学考完就哭了,他倒还好。”
“还有呢?”
“说这学期上生理和生化,课比上学期多。下学期开始上临床基础,病理、药理那些。他说病理最难,上一届有个师兄说背到吐。”
王文娟在对面坐下来,“我问他吃得好不好,他说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卖小炒的,比大锅饭好吃。我说你别光吃小炒,太贵,他说也不是天天吃,一周吃两三次。”
正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他钱够不够?”
“说够。奖学金发了,抵了一部分学费,剩的在手里。他说这个月没怎么花钱,除了买书。”
徐静在旁边插了一句。“哥是不是快去医院了?”
“大五才去。现在才大三。”正良看了她一眼,“你那计算机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老师让做PPT,我做得比同桌快。我们班好多人不会打字,只会用一根手指戳键盘。”
徐静扒了两口饭,“舅说等他网店做大了让我去帮忙,做图片什么的。他说他们那个网店现在图片拍得不好看,卖得慢。”
“你舅那个网店现在一个月能卖多少单?”
“上次他说卖了五十多单。他说想再开一个号,卖女装。舅妈说他现在每天晚上回来就坐在电脑前面,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正良没有接话,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完。王文娟站起来收碗筷的时候,电话响了。正良离得近,伸手接起来。
“爸。”
是小锋的声音,比下午跟王文娟说话的时候低了一些,听着有点累。
“嗯。吃了没有?”
“吃了。刚从图书馆回来。”
“这学期课是不是很多啊?”
“是的。这学期四门专业课,生理生化病理病生,一块上。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晚上有时候有实验课。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坐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脖子都僵了。”
正良靠在椅背上,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累不累?”
“还行。就是晚上睡不够,早上第一节课八点,得七点起。这周有两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那你就早点睡。别老熬夜。”
“知道了。”小锋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爸,我们老师说七年制出来能进大医院。要是成绩靠前,实习的时候能挑好科室。”
“你成绩怎么样?”
“上学期在班里排前几。老师说保持住,以后实习可以挑。我们班有个同学,他爸是省人民医院的,说现在大医院招人先看学历再看成绩,七年制比五年制有优势。”
正良没有说话,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小锋那边也没有催,等了一会儿。电话线里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地响着。
“爸,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