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十月,城东新区那个工地进入了装修阶段。孙采购打电话到门市的时候,小赵正在仓库门口清点新到的瓷砖。
电话是徐正良接的,孙采购说工地主体起来了,接下来要贴外墙和内部装修,瓷砖和油漆的需求量比之前大了不少,让门市提前备货。
徐正良听完把电话内容记在一张纸上,等小赵清点完瓷砖,把纸条递给他。
“城东新区那边要加瓷砖和油漆,你提前备一批。瓷砖多备几个花色,油漆色卡换一套新的,旧的翻得不成样子了。”
小赵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备多少?”
“先备他们一个月的用量。他说后面可能还要加,但不用一次压太多,缺了再补。咱们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囤货了,按订单进货。”
“行。我明天去瓷砖厂看看,多挑几个花色回来。”
第二天小赵去了瓷砖厂,挑了几个新花色回来,样品摆在展架上,把小周那边的油漆色卡也换了新的一套。
旧的那套色卡有几张被客户翻得翘了边,有的颜色晒得发白,和新色卡一比差了不少。小周把旧色卡收进仓库,新色卡挂在原来的位置上,每一张都夹得平整。
装修阶段的单子果然比之前大了。城东新区一个工地就占了大头,加上李经理那边复工之后每月固定要的水泥,还有城西几个小工地陆续开的活,门市这个月的出货量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
小赵每天早上开门之后先对一遍当天的出车安排,把水泥、瓷砖、油漆分开送,中午之前跑一趟,下午再跑一趟。有时候一趟装不下,他就把两趟并成一趟,叫正国多跑一趟短途来帮忙。
“正良哥,这个月走得不少,但人手有点紧。”小赵把当天的出货单递给徐正良看,单子上列了满满一页。“以前一天出两三单,现在一天出五六单,有时候七八单。我一个人开票、备货、安排车,有点忙不过来。小周那边五金区也在走,她一个人盯着也紧。”
徐正良把出货单看了一遍。“那就招一个人。你看着办,不用等我点头。”
“招个什么样的?”
“能搬货、能开票就行。你带两天,上手了就行。”
“行。我明天写个招人的条子贴在门口。”
过了两天,小赵招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姓刘,以前在别的建材店干过一年,会开票也会搬货。
小赵带了他三天,把出货的流程和记账的方式教了一遍,第四天就让他单独盯柜台了。小周那边五金区的活也分了一部分给他,让他帮忙理货和补货架。
人手多了之后,门市的出货快了不少。以前客户来了要等一会儿,现在开票、备货、装车一条龙,客户不用多等。小赵把送货的路线重新排了一遍,按方向分片,一趟车跑一片,不来回绕路。
正国那边跑供销社的货,时间错得开,这边需要多跑一趟的时候,小赵提前一天跟正刚说,正刚把时间调一下,不撞车。
十一月中旬,徐正良去门市的时候,小赵正跟客户开票。新来的小刘在仓库门口搬瓷砖,一箱一箱码到车上。小周在五金区给一个装修师傅介绍花洒,拿着一只样品拧开水嘴试了试手感。
客户走了之后,小赵把当天的账本合上递给徐正良看。
“正良哥,这个月水泥走了五十多吨,比上个月多了十吨。瓷砖走了六十多块样品,油漆走了十二桶,都是城东新区那边要的。五金那边花洒走了二十多个,开关走了三十几个。整体算下来,这个月流水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一倍。”
徐正良把账本翻了一遍,又看了看仓库里的水泥垛。五十多吨码得整整齐齐,油布盖着,边角压着砖头。他合上账本放回柜台。
“比九七年那会儿怎么样?”
“还差一点。九七年一个月能走七八十吨水泥,现在回到五十多吨。但比去年好太多了。去年这个时候一个月只走几吨,仓库里的货压着出不去。”
“慢慢来。别急着补货,按订单进。城东新区那边你盯紧,他们后面要什么你提前备。”
“知道。”
徐正良从门市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天气凉了,街上的行人都穿了外套,脚步不急,有几个拎着东西从门前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门市门口新贴的招人条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他伸手把边角按平了,没有撕,转身骑上摩托车走了。
他去了石料厂。正明正在院子里跟小陈对出车记录,见他进来把本子合上。
“正良,门市那边这个月怎么样?”
“水泥走了五十多吨,瓷砖和油漆走得比上个月多。城东新区那个工地进了装修阶段,后面还要加量。你这边运输队能排得开吗?”
“排得开。小陈跑丽水,正国跑供销社和石子短途,老解放跑杨汛桥。如果门市那边要加送,我让正国多跑一趟,时间错得开。”
“行。门市那边人手加了,出货快了不少。后面要是量再大,你这边车不够用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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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明点了下头,把出车记录重新翻开。徐正良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的排班表。
丽水线、供销社、杨汛桥、石子短途,四行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三台车各有各的线。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石料厂,骑上摩托车往家走。
路过城南志兴那家店的时候,他远远看了一眼。志兴正站在门口把一排冬装往架子上挂,李芳在柜台后面给一个客户找零钱。
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袋菜。他没有停车,继续往前骑了。
傍晚回到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饭。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去门市和石料厂了。门市这个月水泥走了五十多吨,比上个月多了十吨。城东新区那边进了装修阶段,瓷砖和油漆也走得多了。小赵招了一个人,出货快了不少。”
“那今年能补回来多少?”
“不好说。但比去年好。去年这个时候门市一个月只走几吨,现在回到五十多吨了。运输队那边三台车跑着,丽水线恢复了,老解放也跑杨汛桥了。批发摊那边也稳着。”
王文娟把菜端过来坐下。“小锋快期中考试了,他说这次要考进年级前五。”
“他上次多少?”
“上次第七。”
“那让他自己看着考,别给他定目标。前五前三都是他自己考的,咱们别给他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