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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复苏（第1页）

进了五月，天热得快了。

徐正良早上骑车去门市，路上看见城东新区那个工地门口停着两辆水泥搅拌车，工人正在往里面走，脚手架搭得比上个月高了一截。他放慢速度看了一眼，没有停，继续往门市骑。

到门市的时候，小赵正在仓库门口清点水泥垛。

新到的五十吨水泥码得整整齐齐，油布盖着，边角压着砖头。小赵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袋一袋数过去，数完了在纸上记了一笔，抬头看见徐正良进来。

“正良哥，水泥到了。吴科长那边说价格没变，还是老价格。城东新区那边昨天又打了电话来，说下周要再送三十吨。”

“三十吨？比上次多了十吨。”

“工地上加了人，进度快了。孙采购说后面可能还要加。”

徐正良走进柜台，把当天的出货单翻了一遍。水泥走了三十多吨，钢筋也开始动了，城东新区那边要了两吨钢筋。

瓷砖走了十几块样品，油漆走了六桶。五金那块还是稳着，花洒和开关走得最快。他把单子放回柜台上。

“小赵，这个月比上个月怎么样？”

“好多了。水泥从年初的几吨涨到了三十多吨，钢筋也动了。五金那边没掉，还在走。整体算下来，这个月的流水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一半。”

“快赶上九七年那会儿了？”

“还差一点。九七年一个月能走五六十吨水泥，现在只回来一半。但比去年好太多了。”

徐正良在门市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样品。瓷砖展架上的空位补上了几块，小赵把走得快的花色放在最外面。

油漆色卡换了新的，旧的那套撤下来放在柜台下面。小周在五金区那边把新到的花洒摆上货架，一只一只调整出水口的方向。

“小周，这排花洒卖了几个了？”

“新款上市到现在走了二十多个。铜芯加厚的那款走得最好，比老款快一倍。”

“那多进点。钱从门市账上走。”

小周应了一声，继续摆她的花洒。徐正良在门市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把账本看了一遍，又看了看仓库里的水泥垛。

小赵跟在他后面，把最近的出货单和进货单都摆在柜台上让他过目。他翻完最后一页，把单子叠好放回去。

“小赵，门市这边你管得不错。水泥回来之后，你把进货量控制着，没有一下子压太多。这样做对。”

“去年压怕了，不敢多进。现在水泥厂那边随叫随到，缺了再拉，不用囤太多在仓库里。”

“就按这个走。别急，慢慢加量。行情刚回来，还不稳。”

徐正良出了门市，骑上摩托车往石料厂去了。

到了石料厂门口，他远远看见车棚下面停着三台车，小陈的东风、正国的小货车、老解放，各在自己的位置上。车身上没有灰，轮胎气压足，车头都朝着院门。正刚蹲在老解放的车头前面，拿手电照水箱和油管，检查完盖上盖子，又绕着车走了一圈。

正明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招了一下手。徐正良把摩托车停好，进了办公室。正明把账本翻开放在桌面上。

“正良，运输队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了一些。丽水线两趟都跑了，小陈那边运费结了。正刚跑杨汛桥，隔天一趟，没断过。正国跑供销社和石子短途，一天两趟，排得开。”

“这个月还亏不亏？”

“亏得少了。丽水线恢复之后，油费和一部分工资填上了。本地线那边老解放跑起来之后，又多了一份进项。整体算下来，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亏了一些，下个月可能就平了。”

“能平就行。不用急着赚，先把线路跑稳。”

正明把账本收进抽屉里。徐正良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排班表。

丽水线、供销社、杨汛桥、石子短途，四行日期排得整整齐齐，正国、小陈、老解放三台车各有各的线。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

“正明哥，老解放现在谁在开？”

“正刚开。他每天跑杨汛桥，隔天跑一趟。跑完回来自己检查车况，该修的地方修，不用我操心。”

“正刚那人稳当。老解放交给他，出不了问题。”

正明点了下头，把桌面上的单据归拢到一起。徐正良从石料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太阳照在水泥地上泛着白光。

他骑上摩托车往城南方向去了，经过志兴那家店的时候，他放慢速度看了一眼，门口挂着一排夏装，颜色比春装鲜亮了不少。

志兴正站在门口跟一个客户说话，手里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他没有停车，继续往前骑了。

傍晚回到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饭。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去门市和石料厂了。水泥回到三十多吨了，城东新区那边下周还要加量。运输队那边丽水线跑了，老解放跑杨汛桥，正国跑供销社和石子短途，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亏了一些。”

“志兴那边呢？”

“路过看了一眼，门口挂了夏装，有人在挑衣服。比去年冬天好多了。”

王文娟把菜端过来坐下。“去年冬天最难的时候，院子里车停着，排班表上大半格子空着。现在再看，都动起来了。”

“动起来了。水泥动了，运输队动了，志兴那边也动了。批发摊小吴那边也稳着，没掉过链子。”

王文娟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市场终于是开始回暖了”

“回暖是回暖了，可也只是刚回来，还不稳。接下来还是要先把现有的线路跑稳，把门市的库存控制好。等明年再看。”

王文娟没有再问。徐正良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水泥恢复了，运输队跑起来了，志兴的店也开始回暖。

去年冬天最难的时候，他坐在石料厂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账本，院子里车停着不动。现在再看，车都动起来了，格子填了大半。他端起碗继续吃饭，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