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月,门市的生意又往下掉了一截。
小赵把四月份和五月份的出货单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水泥从八吨掉到了五吨,钢筋还是零。
瓷砖走了十几块样品,油漆走了四桶,都比上个月少。唯一稳住的是五金区,花洒和开关还在走,但涨的幅度也慢下来了。
他把账本翻到去年同期的数字,那时候水泥一个月还能走三十多吨,现在连零头都不到。
小赵坐在柜台后面把进货单重新理了一遍。水泥库存还剩三十多吨,按现在这个速度还能卖半年,他打算先不再进了。
仓库北边那块空地扩出来的货架已经摆满了,小周把花洒和开关分成了两排,角阀和软管单独一排,但货架上的空位还是越来越多,有些品种卖完了就没有再补。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那排水泥垛。油布盖着,边角压了砖头,垛顶的灰比以前厚了。
他伸手在油布上按了一下,底下的水泥袋硬邦邦的,没有受潮。他回到柜台前面,把当天的出货单拿出来,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水泥暂停进货,库存三十吨;瓷砖按现有样品卖完为止;油漆保持;五金正常补货。
写完看了一遍,把单子夹进账本里。
下午小周从温州回来了。她带回来两个新款花洒的样品,进了门就蹲在五金区那边拆包装。
纸箱上缠了好几道胶带,她用剪刀划开,把里面的花洒取出来,一只一只摆在货架上比位置。小赵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趟怎么样?”
“厂家出了两个新款,一个带顶喷的,一个手持的。进价比上次那批贵了一块五,但做工好,铜芯厚,出水均匀。我拿了两套样品回来,先摆上去看看。”
“摆吧。摆最显眼的位置,客户一进门就能看到。”
小周把旧的花洒从货架上取下来两只,把新款换上去。
她调整了一下出水口的方向,让它们对着门口,然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把旁边那排开关的标签重新贴了一遍,把褪色的换下来,贴上新的。
她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白纸,用毛笔写了几个字:“新款花洒到货,出水更匀。”然后贴在货架边缘,字迹端正。
正良到门市的时候,小周正在贴那张纸条。他进门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五金区那排货架。
新换上去的两只花洒摆在最外面,出水口朝外,铜色的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亮。旁边的开关排列整齐,标签都是新的。他走过去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
“这排花洒是新到的?”
“今天刚到的。两个新款,比上一批好,进价贵了一块五。我摆了一只在外面,另一只放里面当样品。”
“这样摆好。客户一进门就能看到新款,不用走到里面去翻。”
小周把标签贴完,拿着毛笔和纸回仓库了。小赵在柜台后面把当天的出货单递给正良看。
“正良哥,这个月水泥走了五吨,比上个月少了三吨。五金那边涨了一点,补不了水泥的缺口。门市整体比上个月少收了一百多块。”
正良接过单子看了一遍,又翻了一下前面的记录。他把单子放回柜台上。
“水泥库存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