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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换人（第2页）

“这条路雨天上坡滑不滑？”小王问了一句。

“还行，路面粗，不太滑。但是弯道多，雨天视野差，速度得再降一些。”

小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过了盘山路之后路面平坦起来，车速提了一些，两边的风景从山石变成了田地，田里的水稻又长高了一截，绿得发亮，风一吹就翻起一层浅浪。

下午到了福州，收货方正在仓库门口清点别家的货，看见车开过来，放下手里的登记本，走过来跟小王握了一下手，又跟小陈点了点头。

货一箱一箱卸下来，收货方抽查了两箱，确认没有破损，当场结了运费。这次他数钱的时候多看了小王两眼，问了一句：“换人了？”

“这是小王，以后也可能跑这条线。”小陈说。

“行。谁跑都一样，货到了就行。”

小王把信封收好，没有多耽搁，两个人原路返回。前半段还是小陈开，过了省界之后换小王。小王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车速比小陈慢了一些，但转向和换挡都很流畅，没有多余的修正动作。

小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开了一段，觉得平稳，便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天擦黑的时候车进了石料厂的院子。正明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看见车灯扫进来，把烟掐了迎过去。地上落了好几个烟头，被鞋底碾过，灰白色的烟灰散开在水泥地面上。

小陈推开车门下来，小王从另一侧绕过来，把信封递到正明手里。“货送到了，运费结了。路上没出状况。”

正明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没有当场打开。“小陈开山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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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熟。过弯很稳，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你呢？累不累？”

“还好。回来的时候换我开了一段，路上不赶，慢慢开的。”

正明把信封收进办公室抽屉里，锁好。转身出来的时候小陈正在车头前面蹲着看轮胎，用手按了一圈胎壁，站起来说“胎压还够”。

小王靠在一旁拧开保温杯喝水。院子里的灯亮着，把三人的影子拖在地上，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又在地面上交错了一下。

“第三趟还是我跟小陈跑。”正明说，“再跑一趟，你们俩就都能单独跑了。”

小陈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裤子上沾的土也拍了拍。“行。后天再去一趟，货我已经约好了。”

“后天你自己走，不用等我到厂里。”

小陈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上掂了一下，感觉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后挂回了墙上的挂钩上。钥匙环碰到铁钉发出一声脆响，短促而清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了一下就停了。

车头灯已经关了，院子里暗下来，只剩下办公室门口那盏灯还亮着。小王拧好保温杯盖子放回座位旁边的网兜里，拉开车门把保温杯放回杯架，跟正明打了声招呼走了。

小陈在车棚下面又站了一会儿，把抹布叠好搭在水箱边上，用布角擦了擦保险杠上最后一点水渍。然后他转身往休息室走，脚步不快，进了门之后顺手把灯拉灭了。

正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办公室的灯也关了。他从里面把铁门挂上锁，推了推确认锁紧了，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铁门在他身后关上，锁扣合拢的声响在夜风里很快就被树叶的沙沙声盖住了。

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全亮了，他沿着街边骑了一段，过了路口拐上大路。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路旁的行道树在路灯的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交错成一张网。他骑得不快，不急，慢慢往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