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自眉心缓缓流淌至全身。
自把契灵花种在心上,幽冥独有的阴气也随之侵入体内。
起先只是有些畏寒,他便穿狐裘,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捧手炉取暖。
可日复一日,那阴气不但不散,反而愈加深入,附着到他骨髓之上,若不每日运功疏通经脉,这阴气便如蛇行草上,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使体内血液凝固。
芙照的药符还当真解了他燃眉之急。
文昀心底一时有些复杂。
他不想让清染知晓了担忧,只模棱两可道:“好多了,多谢。”
玄焰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可偏偏被芙照瞪了一眼,不敢发作。
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这般也是无错的。
若有一天要他为芙照豁出性命,他也会如文昀这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憋在心里的火气发不得又散不掉。
玄焰看着文昀那张比纸还苍白的脸便觉得憋屈,索性拽过芙照的胳膊转身便走,不再多言一句。
四周静了下来,天际边的那轮残阳就快隐于远山之下。
文昀站在最后一缕霞光中,抬眸远眺天际,目送那乌金一寸寸坠落。
天空的色彩从炽烈的橙红渐变为深邃的黛蓝,暮色悄然涌来,将为数不多的光亮一点点蚕食、吞灭。
风声轻轻掠过,带着几分凉意,拂动他衣角的流云纹饰。
在这片寂静中,一阵脚步声自殿内而来,显得格外突兀。
文昀循声望去,只见清染独自从凌霄殿内走来。
冷峻的目光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骤然柔和下来。
他正欲唤她,却见她目不斜视,径直从自己身旁掠过,仅犹豫了片刻,他便抬脚默默跟在她身后。
殿外三人的话清染都听到了。
她本想关心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左右不过受了些内伤。
芙照的药符在四海八荒都是独一份的,自己并非医仙,多关心这一下也不会让他好得快些。
清染一路走一路想着,待回神之际,已走到镇魔塔之下。
她顿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她皱了皱眉,终是转身去看他,语气属实算不上热络:“你要跟着我要什么时候?”
文昀一怔,立刻道:“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你不赶我走。”
这话说得极其认真,就连那一贯清冷的凤眸也透着少有的柔光,如夏日烈焰般炽热。
清染心跳漏了一拍,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故作深沉道:“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说罢,她也没管他的反应,转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