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应过来时,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抑制不住地从喉间挤出,他不管不顾地飞身而起,将四散于空中的情丝抓握在于掌心。
“不要啊……不要…”
源源不断的灵力聚于掌心,企图将情丝修复如初,这可是清染爱着他的证据啊!
可他还是慢了。
金色的粉末不断从指缝溢出。
漫天金光,却无一缕为他停留。
文昀无力地跪下。
五内俱焚、肝肠寸断,这些都不足以形容他心里的悲痛。
束发的玉管不知遗落在何处。
一头白发凌乱飘散,双眼含泪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满目疮痍,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后的荒原,再无生机。
清染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昀从发疯到平静,双唇紧抿,一字未说。
直到文昀颓然地坐到地上,她才凝起神力,一掌劈开金屏结界。
候在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待那金光渐渐消散,看见一人傲然而立,而另一人却神色颓败。
内中之事,已是不言而喻。
芙照叹了口气,喊玄焰去扶人。
绿濯也已清醒,虽不知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何事,却也在第一时间搀扶上神女的手。
清染没再看文昀一眼,缓缓往陵墓外走去,手却紧紧扣住绿濯的手臂。
在路过瑶宇身侧时,她顿了顿脚步:“本座有急事先回神宫,三日后在九重天神梯下等本座,我们去寻同心镯。”
从陵墓出来的时候,清染脸色已白得接近透明,紧绷身体竟更僵硬了些,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绿濯手臂被扣得生疼,却也知晓神女不想叫人察觉出异常。
直到搀着她走到无人处,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道:“神女,您这是怎么了?”
“噗——”
清染动了动唇,喷出一口血来。
绿濯手忙脚乱地接住仰面倒下的清染,“哇”一下哭出了声来。
沉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直往下坠,意识消散前,清染对绿濯牵了牵嘴角,吩咐道:“我没事,回神宫,别叫人看出来。”
幻境“阿染别闹,不然该误了拜堂的……
凡间。
战鼓已息,烽烟渐散,昔日金戈铁马之地,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悲风拂过,带来声声低吟。
司命身着素袍,站在如血般的残阳中,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断戟折枪。
战旗染血、甲胄破碎,荣、盛两国士兵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混着血与泥尘,让人分不清彼此。
视线缓缓扫过这片被鲜血浸润的沙土,司命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双目微闭,手中灵力流转,将这些战士的亡灵从虚无中召唤出来。
他从袖袋中取出一沓黄符,凝起灵力在纸上画下符咒,动作娴熟地将其贴于身侧亡灵的额间。
而后,不紧不慢地掐指一算,捻须悠悠道:“来世虽无显赫家世,却能一生平安无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