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条大道往岛心走,看到最高的那座山就是了,不过今日怕是不巧。
怎么?
圣手仙师在后山插秧呢,不到日头落山,他老人家不会回宗的。
插秧?罗飞瞪眼堂堂一宗之主,插秧?
老渔民哈哈笑起来客人是外来的,有所不知。
仙霞岛上的稻田,全是仙师带着弟子一株一株亲手插的。
他老人家说了,旁人插的秧,结出的谷子没有灵气,卖给百姓吃着不养人。
说着,老渔民指了指码头边的粮仓你看那仓里,全是去年仙师亲手种的灵米。
一斤只收三文钱,外头那些米商来收,出三十文一斤他都不卖。
钱少杰皱眉三文?那岂不是连本钱都回不来?
仙师从不计较这些。
老渔民摇头,眼中满是崇敬他当初说过一句话,修仙之人若不能护凡人周全,那修来的修为,和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分别?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微震。
一路往岛心走,所见所闻愈让人困惑。
街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口石井,井边立着木牌灵泉,取用自便。
几个妇人正在打水,见我们路过,还热情地招呼我们喝一碗。
再往前走,是一座新建的学堂,十几个孩童跟着一位仙霞宗弟子诵读经文。
那弟子教得耐心,有孩童背错了,他便蹲下身轻声纠正,像极了一位私塾先生。
海边,两名仙霞宗弟子正踏浪而行,手中法器化作无形屏障,将一波即将拍上岸的暗流生生挡了回去。
岸上几个老渔民冲他们摆手道谢,那两名弟子躬身回礼,而后继续沿海巡视。
这……
罗飞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这哪里像什么魔头,这分明是活菩萨啊!
诸葛如风冷冷扫他一眼表象而已!越是完美无瑕,越说明他在刻意经营。
这等伪善之人,我见得多了。
风师兄,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吧?我开口道若他真是作恶多端,岛上百姓为何个个交口称赞?
诸葛如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目光如刀白七,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我拱手只是觉得,凡事当讲求实证。
他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今晚我会向长老传讯,明日一早,直接攻山,到时真假自见分晓。
不等我们回应,他已拂袖而去。
我和罗飞、钱少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诸葛如风是此行指挥,命令已下,我们只能照办。
午后,我们在城中寻了一间茶馆歇脚。
茶馆不大,竹棚搭的,四面通风,倒是凉快。
老板是个圆脸汉子,见我们是生面孔,便多看了两眼,也没多问,只端上几碗粗茶并一盘花生。
几位客官来得巧,今儿个老陈头要说新段子。老板压低声音听说和仙师当年有关,精彩得很。
话音刚落,茶棚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便敲了敲醒木。
他身旁坐着个瞎眼婆婆,怀中抱着一把旧琵琶,枯瘦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如泉水叮咚。
列位看官,今儿个老朽说的这段,唤作圣手丹师怒斩魔仙。
琵琶声起,老陈头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话说那圣手丹师初入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因天赋异禀,被他师父收入门下。
自大成后,他老人家便云游天下,救死扶伤,哪里有人受苦,他便往哪里去。
这一日,丹师行至荒山野岭,忽见三名男子倒在路边。
几人浑身浴血,奄奄一息,见了丹师便跪地哭求,说遭了仇家追杀,求丹师赐药救命。
丹师心善,当即炼了一炉还魂丹赐予三人。
谁料那三人服下丹药,伤势好转之后,竟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