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文佩霖出国,大概率就是去落实最后的事情的。
如果不出这些事而暴露,很可能再过两个月许念就被她骗出国了。
但不论文佩霖怎么给她洗脑,怎么骂她都没用,因为文佩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许念彻底万念俱灰了。
就这么一直僵持到了晚上,也就是六月一号的晚上。
她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怕继续下去她妈还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但她也知道周奕不会出现,因为她从陆正峰那里听说周奕已经去省城了。
不过马上,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陈思。因为当天晚上,陈思假借送水果的名义,来敲过一次门。
虽然文佩霖立刻在她喊救命之前就用东西把她嘴堵住了。
但被绑住的许念还是想尽办法发出了一点动静,也就是陈思说在门口时听到卧室里传来的砰的一声响。
只是陈思并没有周奕这样的把握和魄力,当即撕破脸强行进屋,所以错过了。
但陈思这个插曲,让许念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就是离自己最近的救星。
既然陈思刚才没发现异常,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创造求救的机会。
于是,她开始渐渐服软,最后假装屈服。
她怕服软得太快,文佩霖会起疑心,还循序渐进了一番。
最后答应把东西交出来,然后和母亲一起远走高飞。
文佩霖顿时很高兴,问她把东西藏哪儿了。
许念就先装憋不住了要上厕所,骗文佩霖解开了绑住自己脚的绳子。
然后她就趁母亲不备,直接一个头槌撞翻了文佩霖之后,开门跑了。她当时手还被捆着,所以知道自己跑不远,因此第一反应就是去306找陈思求救。
可万万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打开门锁冲了出去,迎面就碰到了两个男人,正是早就等在外面的野狗和摔炮。
然后就发生了她被掳走,陈思抢车救人的一系列事情。
让她更让她深感绝望的是,在被他们用乙醚迷晕之前,她听到了文佩霖和野狗之间发生的争执,知道了这些人是她妈找来的。
这无疑说明,她妈不是她爸的帮凶,而是早已深陷其中的共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周奕也就直截了当地问许念,她觉得在贪腐这件事情上,谁才占了主导位置,以及江正道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对此,许念的回答让周奕颇感意外。
首先是在贪腐问题上,谁占主导位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一个明确而肯定的看法,就是:我妈。
她说自己母亲虽然是个搞学术研究的人,看起来也温文尔雅,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一个胜负欲和控制欲极强的人。
而她爸许昌明,虽然人前显赫,可恰恰是个怕老婆、耳根子很软的人。
所以许念的印象里,在她读大学之前,她爸在家一直是那个被她妈数落的人。
文佩霖的数落,不是那种普通家庭妇女抱怨丈夫不努力不上进的怨妇式数落。而是文化人那种居高临下,辞婉意锐地说教式数落,平静但刺骨。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对丈夫,不如更像是对她的学生,甚至是儿子。
而且许念还说,她爸许昌明真正平步青云,其实差不多就是从她上大学开始的。
大概六七年的时间里,许昌明从一个科长一路连升,当上了炙手可热的土管局局长。
并且,在家里的时候,文佩霖还经常对丈夫说,你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娶了我这个好老婆。
许念以为只是父母之间在开玩笑,因为许昌明每次都是笑着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可事到如今再回忆起这些小事,味道就完全变了。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夫妻间的小玩笑,而是赤裸裸的事实,只是不断地被以一种玩笑的方式给展现了出来。
周奕听完之后就沉默了,因为许念的这些话基本已经可以证明,许昌明和文佩霖的主次关系,和一开始他以为的,截然相反。
虽然许昌明也不无辜,但毫无疑问他这个高级知识分子的老婆,才是导致他最终走上绝路的重要推手。
陆正峰没忍住,随口说了一句:“想不通贪这么多钱图啥,花得了吗?”
陈严立刻戳了陆正峰一下,陆正峰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听到这句话的许念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哀伤表情,然后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如果我五岁那年,我妈没有去留学的话,我们家今天也不会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