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里,他们到处找人,但完全跟只无头苍蝇一样。
他们最近接目标的那次,就是和陈思隔着一道坏掉的楼梯那次。
直到他们发现街面上突然多了很多警察,野狗才意识到,警察是在抓他们。
于是就只能被迫躲了起来,然后就发生了闷子被杀的事。
在周奕的不断施压中,地瓜哭着承认自己是被野狗和摔炮胁迫,捅了闷子一刀。
但闷子并没有马上被这一刀给捅死,最后是被野狗活活掐死的。但他又说不清楚尸体具体位置到底在哪儿,只能形容大致环境,周奕再提供给崔国孝让他搜索。
至于那辆面包车,地瓜并不知道去向,只知道是野狗开出去处理掉的,说是这辆车目标太大,不能再继续开了。
地瓜本来一直以为,他们躲起来的目的是为了想办法逃跑,之所以杀闷子是因为闷子想出卖兄弟。
结果没想到,后面野狗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说必须找到那个小娘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种。
可这时候到处都已经是他们的通缉令了,但唯独没有地瓜的通缉令,所以出去打探消息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今天晚上之所以会去找陈思,是因为摔炮想起来,把人绑走那会儿,野狗问过刚才那人是谁,文佩霖说了一句“306那个对我女儿有意思的年轻人”,还警告他们别乱来,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所以野狗就派地瓜来探路,借口送信的名义,把人骗出来。
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结果好巧不巧地就自投罗网了。
颇有一种,劫匪去银行打劫,正赶上警察局排队来领工资的搞笑场景。
地瓜交代得很痛快,唯一不痛快的地方,就是整个过程中老是哭哭啼啼个不停。
他的心理素质很差,所以这也让周奕确定了他没有在说谎。
因为野狗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人放火来的,那就没有理由带一个这种水平的人来。事以密成,就算是混混,就算是大哥和小弟,也不敢带着一窝蜂的人来杀人。
所以野狗一开始的任务,的确就是一个搬运工。
他的任务就三个,找物业经理确认郭洋的事,送人,以及当诱饵。
郭洋盯梢许念,所以周奕已经暴露了,因此侯开来直接怀疑郭洋的拘留有问题,让来秋平的野狗进一步确认。
送人,则是因为许念肯定不肯跟着文佩霖走,所以得采取强制措施,才会带这么多人来。
至于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让他们当诱饵,误导警方,拖延时间。
原因也很简单,侯开来不可能知道周奕的具体行踪,更不可能知道周奕当时远在南方办案。
他的计划是建立在防范周奕之上的。
只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这里面出现了两个变量。
一个是陈思,没有陈思这时候许念母女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另一个就是野狗本人,野狗情绪失控,冲动之下杀了文佩霖。这才是许昌明真正的死因!
从地瓜的供述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能拼凑个八九不离十了。
文佩霖回到秋平后,许念想说服文佩霖自首,但文佩霖发现最重要的东西存折和金卡不见了,所以软禁了许念,想先把东西套出来。
结果应该是出现了意外,许念跑了,也就是陈思那晚听到走廊里骚乱的时候。
但许念没跑成,迎面遇到了野狗和摔炮。
两人用强,把人绑走了。
结果许念不见了,文佩霖还死了。
这件事如果被许昌明知道,那他势必就会立刻反水。
所以不得不连他也一起除掉!
才有了土管局局长遭遇入室抢劫,和凶手搏斗一起坠亡的离谱命案。
这件事也凸显出了江正道用人逻辑的最大问题:那就是人!
因为人是最不可控的东西。汪明义是底层出身,讲江湖情义,所以他把老莫培养成了死士,然后把所有脏活都丢给老莫一个人,虽然风险集中了,但也可控了。
如果不是最后出了昏招,结果还真不好说。
江正道是警察出身,他太精于算计了,所有脏活他都用层层外包的手段来办,虽然规避了风险,但他同样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地可控。
至少这次,他确实就这么翻车了。
或许某一天,这种不可控,就会成为推倒那座堤坝的蚁穴。
审讯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然后,周奕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乔家丽打来的电话。
“周奕,你快来一趟。许念醒了,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好像有什么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