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念真的是走到了父母双亡的这一步。
虽然那天彪哥开导过自己,但现在的问题是,上哪儿去抓凶手。
过了一会儿,陈严和陆正峰从外面巡逻回来了,周奕喊他们开个会,顺便把na检测比对报告放在了桌上。
时隔多日,一直忙忙碌碌、四处奔波的第四侦查组,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了。
周奕以手扶额道:“我这几天脑子有点乱,一直沉不下心来思考,所以看看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张金伦说:“看出来了,组长你最近明显有些焦虑啊。”
周奕最擅长的,是案情梳理、逻辑分析和心理博弈,这种非即时性的搜捕工作,他的作用就和一个普通民警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基层的片警来得熟悉环境。
所以他这几天有种有力气无处使的憋屈,身体虽然不疲惫,但精神却很焦虑。
毕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所以张金伦算是一语道破了周奕的状态。
周奕搓了搓脸,点点头道:“是,确实有点,所以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周奕,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肃山吗?”陈严问道。
“肃山?大巴案?”周奕一愣,“怎么了?”
陈严只说了三个字:“灯下黑。”
周奕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指的是当初万贵生一伙,在实施抢劫杀人后,在警方以为他们会立刻逃窜离开肃山时,反其道而行,化整为零玩了一出灯下黑蛰伏起来。
“所以严哥你是觉得野狗这伙人玩的也是灯下黑的路数?”周奕问道。
“可这和肃山的大巴案不一样啊,大巴案从劫匪逃走,到警方展开搜捕,只隔了几个小时,时间短加上正值春运期间,所以就算外逃也很容易暴露。”“但是根据陈思的描述,野狗最后一次出现,是六月二号在矿区寻找他们。而崔支队这边展开搜寻工作,则已经是六月四号的下午了,中间间隔了接近两天,够面包车开出去八百公里了。”
陈严却摇摇头说:“嗯,你说的没错,两者的情况确实不一样。但两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其实也存在共通之处,那就是他们的犯罪动机都来自于别人的雇佣和指使。”
“但野狗和万贵生不一样,野狗只是个有前科的地痞流氓,他的几个小弟也不是什么狠角色,量级上跟万贵生他们比不了。而且我们现在不是怀疑,这背后是金凤凰的侯开来,甚至是江正道吗?”
“如果论幕后黑手的量级,则这两个案子情况正好相反,身为间谍的钱成涛和江正道没法儿相提并论吧?”
周奕立刻点头,大巴案里的钱成涛,只能算是幕后工具,根本谈不上幕后黑手,别说和江正道比了,和侯开来都比不了。
陈严这番话的意思,周奕很快就领悟了,也帮他理清了一点思绪。
雇凶这件事,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天平,大巴案里,万贵生显然比钱成涛强,所以钱成涛才会冒险给他通风报信,想方设法给他打掩护。
但现在这起案子里,野狗绝对是处于弱势那头的。
“严哥,你的意思是,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之后,野狗其实已经没得选了?”
陈严点头:“我们不妨代入野狗的角度来看这件事。野狗被派来秋平,无非就两种可能性。”
“第一,杀人灭口。”
“第二,绑架。”陆正峰问道:“绑架和杀人灭口不是一回事吗?”
“不,不一样。常规绑架案的目的,是赎金,是利益,即便撕票也是为了降低暴露风险。”周奕说,“而这里的赎金,一定不是钱。结合陈思的描述,对方要的可能是活口。”
“懂了,所以野狗一伙来秋平,就是为了绑人的?”
陈严说:“很可能他们的任务就只是把人绑走,然后送到某个地方就结束了。但结果半路出了意外,人被陈思给救走了,那等于说任务就失败了。所以他们才要到处找人,甚至还摔死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马上一走了之的可能性会很小。何况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还杀了人,那就更没法交代了。”
陆正峰连连点头:“懂了懂了,等于本来要交两个人出去,结果一个死了一个跑了,那他们空着手去估计等待他们的就是灭口的命运。是这意思吧?”
三人点点头。
这就是雇主强弱的区别,雇主弱,顶多拿不到剩下的尾款。
可雇主太强的话,那别说是尾款了,命估计都保不住。
死了一个,跑了一个,野狗要是空着手回去复命,那确实怎么看他都会是个被灭口的命。
“不对啊……”陆正峰说,“既然两边都要抓他们,那不得赶紧跑啊?还玩什么灯下黑啊。”
陈严竖起两根手指说:“两个可能性。”
“第一,为了找到许念回去交差,所以没来得及跑。等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可能他们压根就没想跑,因为找不到许念,横竖都是死。”
陆正峰一听,顿时激动道:“卧槽,那许念岂不是危险了!赶紧加强防守啊。”
周奕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可他说的却和陆正峰完全不一样。
“不好,陈思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