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正压着嗓子说:“你们轻点,别伤到我女儿。”这个声音,是文佩霖的。
陈思当时头脑一热,大喊一声“你们干嘛”,就冲了过去。
但迎接他的,却是突如其来的一脚。
一个黑影冲着他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对方似乎还想干什么,但被文佩霖给拦住了。
因为倒地的陈思听到文佩霖冲黑影说了一句:“你想干嘛?你想现在就把警察给招来吗?”
然后,等陈思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启动开走了。
但陈思并没有放弃,他立刻忍着胸口的疼痛追了上去。
他没说,但从他的表情里周奕能感受到,他把许念被抓走这件事,和十二年前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他说自己虽然精神有严重的pts,但是在国外的时候,他参与过很多体育运动。
因为他的心理医生建议他多户外,多与人接触,否则严重的pts持续封闭的话,容易产生自残轻生的念头。
加上体型上的优势,所以他跑得很快。但人力终究赶不上机器,一开始他还能追着面包车,但跑着跑着,和面包车的距离就不受控地被逐渐拉开了。
眼看面包车就要脱离他的视线了,他的体力也到极限了,追不动了。
但他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于是就发生了抢出租车这件事。
陈思说自己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人。
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上了车发现车没熄火,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然后,他就开始追赶前面的面包车,但同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直接把油门踩死,想用出租车逼停对方,因为他怕出车祸的话,同样会造成严重的伤亡。
冷静下来之后,他摸索着把出租车的车灯关闭了,然后和面包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好在是晚上,所以面包车的尾灯在黑暗里很明显。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他一边开车跟踪,一边在车上翻找,他想找手机打电话报警。
因为他刚才出来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拿自己的手机。可翻了半天,车上压根没有手机。
倒是翻到了一个胶袋,就是发现他们的矿区房间里那个胶袋,里面除了烟和打火机之外,还有两个大饼。
外加司机放在车上的大半杯水。
就是司机留在车上的这些东西,后面救了他们两人,否则两人根本不可能熬这么久。
由于他什么都没找到,就只能先跟着面包车,确保不会跟丢。
面包车一直往西开,他虽然跟着,但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方位。
因为他本人对秋平的路况并不熟悉,他在国外自己有车,但在国内并没有买车,所以回到秋平后基本没怎么开过车。
转机出现在了进入平安县之后,他跟着跟着,突然发现前面面包车的尾灯开始不停地飘忽摇摆。
而且前车车速也突然慢了下来。
他马上减速,发现前车最后停了下来之后,他也赶紧停车,避免被对方发现。
好在是天黑,加上他全程都没有打开过车灯,所以夜色保护了他没被对方发现。
面包车停下来之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好像是在检查车轮。看样子是爆胎了,因为有个人还对着轮胎踢了两脚,然后骂了几句脏话。
过了一会儿,那两人又上了车,面包车的尾灯亮起,继续往前开了。
但明显车速大幅下降,而且摇摇晃晃的。
他知道对方这是爆胎了,他顿时就更谨慎了。
因为如果被对方发现后面有车的话,对方可能会强行抢车。
但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爆胎的车既开不快,也开不远。
对方要么找人修车,要么打电话找拖车。
他估计打电话叫拖车不可能,对方应该会找修车的地方。
那周围就得有人家才行,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找人求助报警了。
可是他的算盘没打好,面包车开了一百多米,就又停下了。
停车的位置,恰好就是那个报警失窃的修车铺。
所以周奕的判断没错,面包车车胎被黑心老板撒的钉子给扎了,然后野狗一伙人就“报答”他,把他的店铺给撬了,自己开始动手补胎。当然陈思并没有看见他们自己动手补胎,他只是看到在面包车停下之后,过了一会儿修车铺的灯就亮了。
然后几个人开始捣鼓着卸轮胎。周奕心说,这些道上混的还挺多才多艺的,还会自己补胎。
接着陈思就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把许念从车上拖下来。
这让他意识到了,是一个机会。
于是他偷偷下车,利用夜色做掩护,偷偷摸了过去。
他本来没报太大希望,结果靠近之后,就听到屋里传来文佩霖和一个男人争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