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来你真是疯了。”周奕说着,把轮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推着她就往外走。
陈严则按住汪玉兰的肩膀不让她挣脱,因为汪玉兰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着,并试图挣脱轮椅,不愿意离开。
身后,阴冷的太平间里,李昭不大、但嘶哑的声音在回荡:“汪玉兰,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周奕表情漠然,充耳不闻。
送回病房后,汪玉兰被打了一针镇定剂。
因为她已经“疯了”,周奕不知道她是因为李昭没死而疯,还是因为他们都“看不见”李昭还活着而疯,亦或是自己彻底输了,自曝了最终目的才疯。但周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她亲眼看见李昭没死,听见李昭的恶毒咒骂,却又让她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幻觉幻听,因为警察都没反应。
这样一来,李昭的死活,对她而言就是薛定谔的猫。她就得活在不确定李昭到底是死是活的恐惧里。
周奕已经发现了,对汪玉兰这个女人而言,常规逻辑的施压已经不足以对她起作用了。
至于刑讯逼供,这种事不是周奕的风格,至于后面崔国孝会不会上手段,那周奕也不想当这个理想主义的圣人。
所以常规逻辑无法施压,那就来点不常规的。
汪玉兰是山区出身,有些东西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所以周奕决定用这种恐惧来折磨她。
就像她折磨李昭一样,这不是个一蹴而就的事,但她接下来住院的漫长日子里,这份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足以慢慢侵蚀她的心理防线了。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吧。”陈严问道。
周奕反问:“录像存档了?”
在推着汪玉兰去太平间之前,周奕就请刘警官回单位借来了一台录像机,放在了太平间的角落里。刚好能拍到汪玉兰,所以周奕把她推到的位置都是经过规划的。
汪玉兰的所有行为,包括现场翻供,都被录像机给拍到了。
在物证不够充分的前提下,口供的有效性是关键。
只要证明汪玉兰存在明显的欺瞒意图,那后面不管她怎么反覆翻供,她的口供的可信度都会显着降低。
陈严点点头:“存档了,拷贝了一份存放在本地,原件我封存好了,回头带回去。”
“那就行了,莞州这边的事,这回真的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奕伸了个懒腰,“再观察一天吧,确保李昭暂时没有寻死的想法了,我们明天下午返程吧。”
“那以后呢?”陈严担忧地问,“我感觉他早晚有一天还得想不开啊……”
“那我可管不着了,我也只能替他续这一回命了。剩下的,看老天爷吧。”周奕一把搂住陈严肩膀道,“走,吃饭去,我快饿扁了。”
临走前,周奕扭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汪玉兰。
虽然,一切恰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
李念案是模仿杀人案。
侦破李念案,就可以实现对黑衣屠夫案的破冰了。但是,此刻他没有半点破案的高兴,只有越发沉重的心情。
李昭、吴丹丹和李念,这一家三口实在太冤了。
约等于一个人在路上碰到一个乞丐,觉得他很可怜,给了他一块钱。
结果这个乞丐觉得这人肯定还有很多钱,于是跟踪对方,然后杀了对方全家。
举手之劳的一点善意,换来滔天的恶意,真就是天降横祸了。
“哎……这案子啊,后面还不知道怎样……”吃着吃着饭,周奕忍不住感叹道。
陈严抬头:“怎么了?”
周奕刚想往下说,手机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拿起手机一看,周奕疑惑道,“你师父?”
陈严也觉怪,自己师父怎么突然这时候打电话?
“喂,吴队。”
“你能联系上许念吗?”吴永成语速急促地问。周奕心里咯噔一下:“许念?我和严哥现在正在南方办案呢,怎么了?”
“宏城这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