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曹三胖子而言,一个情人,没必要非得安排在自己身边。
可对汪玉兰而言,只有进了二建公司,她才能有机会接近李昭,打听他的各种情况。
曹三胖子是她和李昭之间的跳板。
这也是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
十八岁能勾引老头,十九岁能委身中年胖子,还是八十年代那个保守的年代。
天崩开局的她,把自己能抓到的每一张牌都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牌,然后一点一点地打成了天胡。上一世,黑衣屠夫案是悬案。
也就意味着,这把天胡牌,她握了一辈子。
这一世,牌桌直接被周奕掀翻了。
“你跟了曹三胖子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见没见过他儿子,见没见过他那些狐朋狗友你心里也清楚。汪玉兰,你真的觉得真相只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出来的?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另外,你挺关心曹三胖子的动向啊,你去年过年才回的秋平,连李昭都不知道曹有望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汪玉兰的眼神和表情都变了,虽然还在压抑,但这是第一次,周奕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紧张。
“要不我先猜一猜?你在秋平没什么朋友,所以肯定不是有人主动告诉你的。”
“那我猜啊,是不是曹三胖子从什么人那里打听到了你嫁给李昭了。而他自己又过得穷困潦倒,于是就想起了当初你当他小情人的那段日子,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了你,想找你借点钱花花?要不然就找你丈夫聊几句?”
汪玉兰的身体,第一次破天荒地开始发抖起来。
周奕视若无睹,继续说:“你当然不可能让曹三胖子毁了你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人生。可你身在莞州,和秋平千里之隔,你想杀人灭口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你只能妥协,你应该给曹三胖子汇过不少款吧?”
“呵呵,我们已经在查了,你别着急,等我们把所有你给曹三胖子的汇款记录都翻出来之后,到时候我再一笔一笔地找你核对。”
“到时候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你看法官是信你的信口雌黄,还是信证据?”周奕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病床上的汪玉兰。终于,这个女人的情绪开始崩溃了。
她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地开始大叫起来:“滚!滚开!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我恨你们!”
周奕知道,这一刻的汪玉兰是真的破防了。
一个重男轻女的女人,骂出男人都该去死的时候,就说明她真正的内心彻底暴露了出来。
从内因来讲,一个女人会极端地重男轻女,本质上其实是就是自卑于自己的女性身份不被环境接受,以及对男性具备的天然性别优势羡慕嫉妒恨。
这是社会和时代问题,周奕也无力改变。
但可怜与苦难,从来不是罪恶的遮羞布。
但他居高临下,冷漠地说:“严哥,嫌疑人情绪激动,叫医生过来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吧,免得她伤到了自己。”
陈严瞥了一眼歇斯底里的汪玉兰,转身出去。
这一刻,这个女人和李昭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
周奕向当地公安机关申请加强对于犯罪嫌疑人汪玉兰的看守等级,避免其之后产生自残行为。崔国孝派的两个人来了之后,周奕让一个人留下,看着汪玉兰,等到她经医生评估能平安出院了,就走异地押解手续,把人带回秋平,交给崔国孝处理。
另一个人,则第二天一大早马不停蹄地带着那几根装进证物袋的皮带,回去做化验鉴定。
李昭用的皮带,应该都是汪玉兰买的,因为他说家里的事情都是汪玉兰操持的,包括他从头到脚的穿戴。
他曾经提出过可以请个保姆,替她分担,免得太辛苦。
但汪玉兰一口回绝,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遇到一个和自己是同一类人的小保姆。
李昭的身体状况,则要比汪玉兰差很多,估计得在医院住很久了。
不过医生表示,目前来看患者起码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他自己的身体了。
听了这话,周奕也就放心了。
情绪方面,李昭没再歇斯底里地激动过,但负责看守的民警说,他基本一直是一种半昏睡的状态。
其实周奕不敢确定,李昭是不是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因为这个男人的命实在是太惨了。
但至少现在得保住他的命,案子还没结束,他肯定不能死在汪玉兰之前。至于之后,周奕也无法判断。
因为他也找不到李昭还能活下去的理由。
可能唯一的理由,是他四岁半的儿子李乐吧?
但问题是,李乐是汪玉兰生的,李昭真的能看着这个孩子而不想起汪玉兰的所作所为吗?
所以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不过李昭是成年人了,案子之外的事情周奕管不了,只能祝他好运。
就在周奕以为,莞州这边的案情基本上差不多了,准备第二天先回秋平时。
意外发生了。
当天后半夜,他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接起电话,一个焦急的声音就说:“周警官,李昭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