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警察同志,那个女人……她认罪了吗?”李昭激动地问,药效看来是压不住他的情绪了。
周奕深吸一口气,犹豫了。
按照规定,被害人家属确实有知情权,但现在还没有完全定性。
可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让李昭有个答案,那他的情绪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失控。
最后周奕一咬牙,点头道:“认了。但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以你得保重身体,你得替你女儿看着她受到法律制裁,不是吗?”
听到“认了”这两个字,李昭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躺在病床上的他,像一只快速干瘪的气球。然后他就开始发笑,笑得很难听,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哭了。
可哭得比笑还难听。
周奕看着这个男人,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绝望。
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以他的能力,他们家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没遇到汪玉兰的话,现在的李念已经二十岁了,一定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的人生被砸碎了一次,十几年过去了,他好不容易修修补补好了,结果这一次,被砸碎得更彻底了。
“我去找医生,再来看看他的状况。”周奕说着,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严随后追了出来,问道:“那几条皮带,不让他认了吗?”
“算了吧,就算他辨认了,其他的也得带回去做比对,都一样。崔队安排的人待会儿就来了,今晚让他们先休息下,明天请他们先把物证带回去,让技术科尽快做比对。”
周奕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物证固定,毕竟口供的风险不确定性太强了。”“那如果证据确认了之后,汪玉兰转头真的反咬一口呢?毕竟皮带上肯定都是李昭的痕迹。”陈严担忧地说。
“哎,严哥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汪玉兰不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比李昭要好得多,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把她异地押解回秋平,交给崔支队。我们没办法,我想崔支队肯定有办法。”
陈严瞬间秒懂:“你是说秋平的同事会收拾她?”
周奕没有确认,但也没有否认:“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黑衣屠夫,但她确实也把秋平所有警察耍得团团转,再加上崔国孝和吴丹丹是旧相识,不拿她出出气是不可能的。”
“反正这是崔国孝的事情,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案子是他们的,我们只是指导协办。更何况,这也是汪玉兰应得的。”
等周奕找来医生时,李昭已经睡着了。
可是医生一检查才发现,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
于是又是一通紧急抢救,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后没一会儿,又闭眼了。
不过这次医生检查之后确认,李昭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劳而睡着了。随后,离开李昭病房的周奕和陈严,再次去了关押汪玉兰的病房。
在进去之前,周奕先找医生确认了汪玉兰的身体状况。
医生表示,病人的情况很稳定,不过出院的话还早,像这样的伤术后大概要住院至少两周,得等到伤口可以拆线了,然后再观察个两三天才行。
而且按照常规办事流程,公安案件的伤者还得比正常患者多住几天,因为要出伤情鉴定,而且在判决之前汪玉兰只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如果人出了事,办案单位是要担责的。
也就是说,汪玉兰最快也得半个月之后才能押解回秋平。
周奕和陈严刚进屋,汪玉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率先开口问道:“我猜他一定不承认他和我婚内出轨了吧?”
周奕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明显这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周奕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回答她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我们已经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应该想通了吧?”周奕反问道。
汪玉兰不由得微微一愣:“想通什么?”
“想通什么时候该跟我们说点真话了。”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的可一直都是实话。我知道我犯了罪,我是真心忏悔的。其实他不承认,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这人就是这样,爱面子,大男子主义,就算错了打死也不会认的。”两人看着她表演。
“哎,你们是从秋平来的,不知道你们了解莞州这个地方吗?这地方,遍地都是卖淫的婊子,很多男人甚至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寻欢作乐。”
两名负责看守的本地民警表情有些尴尬。
“我丈夫也去过,被我发现过几次,但他嘴硬得很,咬死不承认嫖娼了,就说带客户去谈生意,没办法。可哪有猫不吃腥的啊,都去那种地方了,别人都嫖他不嫖,你们信吗?”
“所以啊,我知道事到如今,就算打死他也肯定不会承认他当年跟我干过那些龌龊事的。”
“哎,算了,你们真信他那我也无话可说,这些污名就都我一个人来背吧,谁叫我是真的爱他呢。”
“不过,我还是要说,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
周奕和陈严冷冷地看着她在那儿表演,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奕差点没崩住。
心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上一个说这句话的娘们,好像已经被永久钉在了耻辱柱上。
“汪玉兰,演技一般啊,你这话说得又深情又委屈的,不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可惜了啊,增加点情绪感染力啊。”周奕阴阳怪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