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是案发当年怀疑过,或许是和汪玉兰结婚生子之后,某天看着那个在做饭的女人,脑海中激灵一下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怀疑。
但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仅凭一个怀疑就怎样。何况他原本失去了一切,现在又拥有了一切。
人最害怕的是失去,比失去更可怕的,是失而复得之后的再次一无所有。
直到警察千里迢迢从秋平赶来,等于揭开了那个最恐怖的答案。
所以其实周奕当时什么都不说,只是告诉他我们是从秋平来的,为了你女儿的案子来的,来找你现在的老婆的话。
李昭心里,照样会写下判决两个字。
当警察要找汪玉兰这个理论上和李念的死,毫无关联的人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甚至于周奕要庆幸自己当机立断直接南下了,如果是打电话询问,或者找当地公安机关协助上门确认的话。
再听到消息估计两个人都已经凉凉了。
所以汪玉兰一定知道,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回不去了。
碍事的人,可以杀掉,可以逼死。
但爱的人,是逼不回来的,哪怕拿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他也不会再爱了。
可仅仅这样还不够,她已知的东西不足以完全刺激到她,得加码。所以周奕虚构了一个所谓的秘密。
李昭当然没说,因为送医途中他根本说不了话。
但没说不代表没做。
李昭的罪名是故意伤害,肯定得判刑,但出来之后呢?
他不是不在乎女儿的死,他只是更加理性而已。
周奕这属于是炸鱼,严格来说,是违规的。
但现在也不是正式审讯阶段,何况负责做笔录的陈严也没听清。
只是没想到,这一炸,直接把鱼塘给炸翻了。
她居然直接招了?
只是一句话,把两人瞬间给惊呆了。
替他干的?
李昭指使她杀害自己女儿?那怎么可能呢?
尽管周奕很震惊,但他还是稳住心神平静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至于承认什么,周奕没说,那就不算引导。
汪玉兰依然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不过这次却没再沉默:“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他就可肯放过我儿子了?”
“我给不了你这样的回答,我相信李昭也给不了。因为那并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但汪玉兰我要告诉你,李昭真正想要的,是真相,是公道。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两个儿子,如果你不想有一天看到亲爹砍死自己亲儿子的惨剧发生,那你就应该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
“只有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依法处理,才能平息李昭的滔天怒火。”
周奕淡淡地说:“你自己选吧,你两个儿子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你手里。”
周奕其实没有把握汪玉兰一定会为了儿子而妥协。
毕竟杀人犯都是没有基本道德良知的。
所以他就是在用话术故意试探,正因为没把握,才要装得更加淡定。
但他说的话,却一点都不虚。对李昭而言,要么她死,要么全家一起死。
还是那句话,人是无法承受一无所有两次的,再强大的心态都会崩塌的。
所以周奕想赌一赌,赌汪玉兰会为了儿子而认输。
周奕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淡定”地等着汪玉兰的回答。
没想到,汪玉兰只是稍微思考了下,马上就给出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让周奕嗅到了一丝异常。
汪玉兰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说:“好,我说!小毅跟乐乐是男娃,他们不能死,尤其是乐乐,他是他们老李家的独苗,是要继承香火的,更不能有事。”
陈严一听,心说这是什么逻辑?不是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想保护孩子,而是因为那是男孩,要继承香火,所以不能死?
重男轻女?
周奕也发现了这话里的问题,但他暂时没追究,而是问道:“所以我先确认一件事,李昭的女儿李念,是不是你杀害的?”